周郎中見林月白心性純粹、謙遜好學、悟性絕佳,心中愈發喜愛,毫無保留的傾囊相授自己一生所學。
不僅教她常規針灸手法、經脈理論,更將自己畢生積累的民間秘穴、應急針法、疑難雜症的針灸配伍,盡數傳授,還帶著她上山辨藥、臨場問診、實操施針。
數月時光匆匆而過,春去夏來。
林月白徹底融入了青藥鎮的安穩日常。
每日晨起打理藥田、晾曬炮製藥材、問診鄰里。
午後赴藥鋪求學針灸、探討製藥良方。
夜裡燈下覆盤醫理、熟記經脈穴位、整理藥方典籍。
這樣的日子,林月白整整過了三年。
小鎮民風淳樸,無宗門紛爭,無修士廝殺,唯有尋常百姓的三餐四季、朝暮煙火,靜謐得如同世外桃源。
可修行之路從無安逸,螻蟻安居一隅,鯤鵬終一日飛天。
“此去山高路遠,後會無期。”
林月白輕聲低語,指尖拂過石碑上被風雨磨平的紋路,眼底掠過一絲淡然。
她已結清小院的食宿,贈予教她醫術的周郎中一瓶固本丹藥,了結了此處所有牽絆。
轉身,抬步,她踏出青藥鎮的範圍,徹底告別這三年的安穩歲月。
前路是綿延百里的官道,兩旁林木蔥鬱,遠山層巒疊嶂。
正值暮春,草木瘋長,林間鳥鳴清脆,溪水潺潺流淌,一派生機盎然之景。
可林月白越走,神色卻漸漸沉了下來。
自離開小鎮,踏入這片東陸南疆地界,天地間的靈氣便愈發駁雜。
尋常山林靈氣純淨溫和,可此地的靈氣之中,卻纏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陰邪戾氣。
極淡極細,混雜在草木清氣裡,若非她靈根敏銳,且身有至寶,根本無從察覺。
殘缺的三昧真火蟄伏在丹田靈海深處,隱隱躁動,自帶的純陽炙熱,自發抵禦著周遭無處不在的陰邪氣息,讓她周身三尺之內,無任何陰邪之氣粘身。
“南疆地界,素來安寧,怎會有邪祟戾氣滋生?”
林月白眉頭微蹙,腳步未停,神識悄然鋪開。
她如今修為穩固在金丹初期大圓滿,又有養魂木一復一日的滋養,神識遠超同階修士,方圓十里之內的風吹草動,皆難逃她探查。
可十里山林,唯有鳥獸蟲鳴,無半分人影,那縷陰邪戾氣如同無根浮萍,四散在空氣之中,找不到半點源頭。
她壓下心中疑慮,順著官道一路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