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廿九見她惱了,無措地撇了撇嘴,“那怎麼辦嘛,我又不能日日陪著你,我擔心你啊!”
若蘭知道她為自己著想,不忍太過苛責,換了副語氣,說:“先生教過你,巧詐不如拙誠,我們幾個都不如你聰穎,悟性高,但做人不可以取巧,我雖未見過金三娘,可你隻言片語中,對她也是有幾分信任和真情的,為何總想著用欺騙達到自己的目的呢?”
蘇廿九怔然,呆呆地注視著若蘭,若蘭這一路走來,不比她受的委屈少,被騙進周家侍奉仇人,又被汙了名節,如今挺著肚子懷著“孽種”,前路荊棘叢生,可她初心未改,還如從前般,待人以誠。
在這螻蟻掙扎生存的世道,她的那顆心,是金子做的啊!
“阿姐,我錯了。”
蘇廿九低下頭,時不時露出一副可憐相拿眼偷偷瞥若蘭,她小心翼翼地撓若蘭的手心,“我會與三娘說清楚的。”
若蘭寵溺地捏了捏蘇廿九的臉頰,握住她的手:“人家願意幫忙是好心,不願意也無可指摘,我有手有腳,還有你,怕什麼呢?只要我們在一起,阿姐都不怕,你儘管保全自己。”
蘇廿九乖巧地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一件事,今日出門的時候,孟懷章拉住她問:“那個丁揚這幾日見著我總說‘恭喜大人,要做祖父了’,是何意啊?”
蘇廿九倒抽一口涼氣,盯著孟懷章的眼睛:“丁揚帶回來的信給你了嗎?”
孟懷章先是一臉茫然,隨即想起張澤提到過讓丁揚去平陽縣打聽有關養女的事,確實提到過一封信。
他一拍大腿!
“糟了!”
丁揚回來的時候,他恰好沒在衙門,那幾日發生的事丁揚並不知情。隋青雲要走了那封信,答應他幫忙轉交。
可隋青雲沒在清溪縣,東臨府知府廖遠的嫡長子病逝,他前去弔唁,至今未歸。
孟懷章瞬間慌了神,急得打轉,他怕那信裡真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把柄落在隋青雲手裡,他還跑去了東臨府,難不成是去揭發他冒官的事嗎?
蘇廿九想了想,丁揚應該是知道那封信的內容,觀他這幾日態度,除了道喜,並無異常,只是蒯縣與平陽縣相去甚遠,他怎會知道周月奴懷有身孕的事。
“爹,別急,”蘇廿九按住孟懷章的肩膀,“或許事態沒有我們猜得那麼糟,他們只知道周月奴與周翊安的關係,其他並不知,那便是小事。”
“小事?”孟懷章陡然拔高嗓音,他盯著蘇廿九的肚子:“人人都知道你懷有身孕,你瞧瞧你這身板,像有孕的樣子嗎?難不成過些日子從外頭搶一個孩子回來嗎?”
蘇廿九沒有說話,飯得一口一口吃,計劃得一個一個來,她分身乏術,顧頭顧不了腚,能怎麼辦呢?
要不到時候就說小產得了,本來她就‘身弱’,不顯懷情有可原。
“想什麼呢?”一旁的若蘭輕輕撞了她一下,“該不會又憋著旁的壞水吧?”
蘇廿九笑笑,搖頭,她倒是想過讓蕭七認下,可蕭七本就是個來路不明的人,她不敢託大,只得岔開話題:“方才與你同在一屋的那個婆子也懷了身孕嗎?”
若蘭嗔了一句:“人家是牙婆,見我有身孕關照了幾句,還說自己路子廣,若是有需要,城中經驗豐富的穩婆都與她有交情,隨時可以找她。”
蘇廿九聽了這話,心裡騰起一陣不安,她說不上哪裡不對勁。
“你可曾對她說過你的資訊?”
“哎呀……”若蘭嘆了口氣,蘇廿九這些年過得提心吊膽,除了知根知底的人,她對誰都十分警惕,這等處處提防的性子倒也不怪她,“你呀,看誰都不是好人,阿姐我又不是深閨女子,豈會這般輕信於人,放心吧,我自有與人周旋的能耐。”
蘇廿九稍稍鬆了口氣,她把若蘭送回了了客棧,與櫃檯後頭的婆子交代了幾句,還給了一筆錢,請她務必幫忙將人看好。
那婆子收了錢,也沒擠出個笑臉出來,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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