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顛了顛袖袍,不確定地問:“當真,我怎的一點訊息都沒收到啊?”
蕭七眉峰不動,說:“阿紀打聽到的,或許訊息還沒傳過來。”
金三娘不動聲色地瞧了蕭七一眼,心說這小子撒謊不打腹稿,張口就來,難不成他一個公子哥兒還有後手?
眼下確實沒有別的辦法了,多耽擱一日,那些百姓的性命就多一分危險。
正好,她倒要瞧瞧蕭七到底是何方神聖,有什麼神通。
第三次跪在十字街口,蘇廿九已然輕車熟路。
這回,‘賣身葬父’的牌子她也懶得擺了,規規矩矩地垂著腦袋,一雙眼睛盯著來往的人群。
視線中,半截身子的主人慢慢靠了過來,腳下木屐蹭著地面發出嗤啦嗤啦的聲響,停在她邊上。
“喲,您還沒把自個兒賣出去啊!”
是那名男子。
那人卻一改往日的冷漠,低聲道:“我知道你吃的是哪碗飯,白捕那點賞格,肥是肥,可架不住命薄。這單活,點子扎手,你蹚不起。”
蘇廿九瞳子一縮,偏頭看那個人,“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攤買賣你吃不下,吃得下,你也兜不住。”
蘇廿九眯起眼睛瞧他,還是那副乞丐模樣的打扮,不同往日,這人的眼神又冷又銳,銳得像暗夜中劃破天幕的刀,冷得像宰過無數牲口的屠夫,根本不像同行。
忽然,蘇廿九站起身來,她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她面前一晃而過,鑽進了一個滴水巷,是那老鴇!
“別去。”
那人拉住她。
蘇廿九瞪了他一眼,甩開他便跟了上去。
她摸著老鴇的衣角跟著鑽了一個又一個巷子,最終在一個陌生的死衚衕追上了對方。
那婆子轉過身,攏了攏鬢邊的碎髮,笑得奇怪:“做了幾十年的媽媽,頭一回見這麼心急的姑娘。”
蘇廿九笑了笑說:“奴家還怕媽媽不敢來呢,沒承想,到底是大風大浪裡搏過前程的人,膽色過人啊,你說是吧,鄭媽媽。”
“呵呵,”鄭媽媽笑得嬌俏,白麵紅唇,倒有幾分風韻猶存,她扭著腰肢上前,伸出手指輕巧地點了一下蘇廿九的鼻尖,嬌嗔道:“你呀,真淘氣,媽媽我呀,可不是為著你才留下的,”說著她低頭盯著鞋面,再抬頭時,眼底透著瘮人的寒意,“我是為著你那個好姐妹,你不知道,她的肚子裡那玩意兒可值錢了,有了那個,媽媽就可以金盆洗手了!”
蘇廿九一聽,頓時頭皮發麻,她轉身就要跑!
豈料轟隆一聲!地面竟然塌陷了!
她猝不及防,整個人掉進那深淵巨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