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廿九眉頭緊鎖,今日鬧這麼一齣,若是驗不出什麼,她如何以此為籌碼逼廖家交人呢?
“姐姐,”石頭忽然開口,聲音發顫,“我阿姐左手小臂內側,有一道疤。是小時候,我們剪窗紙玩,我不小心,用剪刀傷了她……”
蘇廿九撩起那截紅嫁衣的袖子。月光下,浮腫的手臂內側,一道彗羽形的舊疤,顏色發白,清清楚楚。她沒有說話,放下袖子,回頭衝石頭笑了笑:“沒有疤,石頭,或許是姐姐猜錯了。”
石頭長長地鬆了口氣,肩膀塌下來。
阿紀站的位置,正好是蘇廿九的側方,他分明看見了那道疤痕,可偏偏蘇廿九說沒有。
蘇廿九垂著眼,正要把衣袖理好,視線掠過手腕時,她頓了頓。
她捏住那隻浮腫的手腕,把火摺子往近湊了些。兩道圈痕,皮肉凹陷,皮革樣化,比周圍腫脹的皮膚顏色更深、更硬。
她又去撩另一隻袖子看一眼,步子移到屍體腳下,那腳上少了一隻繡鞋。
她捲起屍體雙腳踝的褲腳,同樣的兩道圈痕,位置對稱。
圈痕邊緣,有磨破皮的痕跡,像是什麼東西勒著的時候,拼命掙過。
蘇廿九愣住了。
春杏不是自己吊死的。她是被人綁住手腳、動彈不得,套進上吊繩裡,吊死的!
蘇廿九忽然有些興奮,可她抬起頭看見石頭那張臉時,又覺自己真不是個東西。
她嚥了口唾沫說:“石頭,謝謝你今日陪我來,你的阿姐還好好的,你先回去吧,等我有了你阿姐的訊息,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石頭笑了,他點了點頭,一步兩回頭地轉身走了。
阿紀看著石頭遠去的背影,嘴唇翕動。
“你想說什麼?”
“九兒姑娘,你心眼兒真好,難怪我家公子待你不一般。”
他就那麼明晃晃地說出來了,蘇廿九臉頰一燙,低下頭,嗔了一句:“胡說八道什麼!”
她不是沒察覺到蕭七對她的不同尋常,不知從哪一天開始,蕭七似乎待她就沒那麼冷冰冰的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沾著汙穢物的新衣裳,有些可惜,這是他置辦的。
蕭七整日滿口男女大防,她當然知道,她身上的傷,不是蕭七處理的。
可男子送女子鞋,怎會沒個說法呢?
“拉我上來。”
蘇廿九把手遞出去,二人站在墓坑邊上,阿紀說:“九兒姑娘打算下一步如何呢?”
打算把屍體拉回東臨府,趁沈耀還在,敲鼓告狀!
忽然,一陣風聲帶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蘇廿九駭然變色,問阿紀:“跑的那個人,你處理了嗎?”
阿紀也聽到動靜了,如臨大敵,道:“我、我打暈了,我還給他綁在樹下了,他絕對不可能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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