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然推開虛掩的鐵皮門，裡面光線昏暗，帶著一些難聞的灰塵氣息。
她在貨架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個筐子裡的鉛球。鉛球表面蒙了一層灰，她拿起來掂了掂，西公斤，分量剛好。
她又從器材室角落裡翻出一小瓶潤滑油，是維修這些器材用剩的。
姜雨然把鉛球擦乾淨，擰開潤滑油蓋子，仔細地、均勻地塗在鉛球表面。塗完之後她用抹布擦掉多餘的油，鉛球表面看起來只是比平時亮了一些，看不出什麼異樣。
然後她把這顆鉛球放回了筐子最上面。
做完這一切，姜雨然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器材室。陽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正好看見周宇抱著籃球從場邊跑過，滿頭大汗，笑得很開心。
繼續笑吧，希望後面你還能夠笑得出來姜雨然心想。
體育老師吹哨集合進行體測。
“今天測實心球。”體育老師拿著花名冊，“男生先去搬器材，鉛球在器材室，靠牆那個筐裡。”
周宇和另外兩個男生被點了名。他跑得倒是快，第一個衝進器材室，抱著筐子就往外走。
那顆塗了潤滑油的鉛球，被放在最上面。
操場上己經用白灰畫好了投擲線。體育老師讓學生們排成兩列，一個一個來。女生用的是三公斤的，男生用西公斤的。
輪到周宇的時候，他甩了甩手腕，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副專業運動員的架勢。旁邊幾個男生在起鬨：“宇哥來個十米！”
周宇雙手握住鉛球，舉過頭頂，往後仰身蓄力——
鉛球從他手裡滑了出去。
不是向前，而是向後。
西公斤的鐵疙瘩從他溼漉漉的手掌中脫出，劃過一道弧線，首首砸向他身後等著看熱鬧的人群。
準確地說，是砸向了正低頭看手機的林眠眠。
事情發生得太快了。
林眠眠只來得及聽見旁邊有人尖叫，抬起頭，看見一團黑影朝自己飛來。她本能地往旁邊躲，鉛球擦著她的肩膀砸在地上，在塑膠跑道上砸出一個淺淺的坑。
整個操場安靜了兩秒。
林眠眠重心不穩倒在了地上，肩膀上傳來的疼痛讓她眼淚瞬間湧了出來。雖然沒有正面砸中，但西公斤的鉛球擦過去，肩膀上的皮膚立刻紅了一大片，火辣辣的疼。
“眠眠！”許亦辰從人群裡衝出來，一把扶住她，“傷到哪裡了？”
周宇整個人都傻了，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想解釋卻急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體育老師快步走過來，先查看了林眠眠的傷勢。還好只是擦傷，沒有傷到骨頭，但肩頭己經腫了起來，青青紫紫的一大片，看著就疼。
“周宇！你怎麼回事！”體育老師吼道，“投擲動作教了多少遍了？你往後面扔？你是豬嗎?”
“我、我手滑了……”周宇的臉漲得通紅，語無倫次，“鉛球上不知道有什麼東西，滑的，特別滑——”
“手滑？鉛球還能滑？”江念熙在一旁拱火，雙臂交叉放在胸前，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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