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
江念熙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首奔西院。
“定位。”
“好的,宿主大人。”
…
越往西走,風越冷。
西院的院門大敞著,裡面傳來一陣陣竊笑聲。
江念熙站在門口,往裡看,指尖微微收緊。
面前,雪地上。
沈清蕪跪在院中冰冷的地面上,膝蓋下的雪凹陷了進去,顯然是跪了很久了。她穿著一件半舊白色薄衫,衣服單薄得幾乎擋不住風,身子在寒風中微微發抖。
她脊背挺得很首,身姿纖細卻繃得極緊,像一把收在鞘裡、從不示弱的冷刃。
她的面色蒼白如紙,唇瓣凍得泛青,眉眼清冷疏離,眼底沒半點委屈,只有一片化不開的沉冰與戒備,凍得讓人心裡發寒。
她的眼神死寂、冷漠,彷彿跪在這裡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一具與她無關的軀殼。
旁邊站著五六個丫鬟婆子,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沈清涵站在廊下,穿著一身大紅羽緞斗篷,懷裡抱著暖爐,笑眯眯地看著沈清蕪,像在看一齣好戲。她身旁的周嬤嬤更是滿臉得意,時不時湊到沈清涵耳邊說幾句,逗得沈清涵笑得更開心了。
“二姑娘,您就認個錯吧,夫人心軟,說不定就饒了您了。”一個婆子陰陽怪氣地說。
“認錯?人家可不覺得自己有錯呢。”另一個丫鬟接話,“打碎了夫人的花瓶,連句對不起都不說,只有讓小姐來教她了——”她壓低了聲音,但所有人都聽得見,“——庶出就是庶出。”
竊笑聲更大了。
沈清蕪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沒聽到一樣。
但江念熙看到了她攥緊的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呦~這裡好生熱鬧啊~我怎麼不知沈府居然有這麼熱鬧的地方呢?”
江念熙抬手整了整披風,邁步走進院子。
她的繡鞋踩在雪地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門口。
看到來人,沈清涵的笑瞬間僵在臉上,周嬤嬤的臉色也變了變。
那些剛才還說得起勁的丫鬟婆子們,一個個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瞬間噤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