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二回熟,江念熙現在握住沈清蕪冰涼的手,沈清蕪也沒反抗了,只是順從地讓她拉著。
至今,沈清蕪都覺得有些夢幻。
看著江念熙牽著自己的手,帶她去聽雪軒,她心裡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又說不上來。
江念熙快步朝著聽雪軒走去,嘴角勾起了明顯的弧度,沈清蕪見此,內心很是複雜。
到了聽雪軒,江念熙才開口,語氣帶著愉悅:“等會要叫秋葉去幫你收拾東西嗎?”
沈清蕪回答,語氣比初次見面的時候緩和了不少:“不用了,我沒什麼東西。”
隨後她一雙清涼似水的眼睛首首看著江念熙。
江念熙一笑,倒是個聰明人。
“也好,我幫你重新安排一些東西吧。”江念熙也不惱,順著她說道。
“嗯。”沈清蕪乖順地點了點頭。
進入屋內,溫暖再次席捲了沈清蕪。
屋內燻著淺淺的白梅香,暖爐燒得正旺,融融暖意裹著周身,驅散了沈清蕪久居冷院染上的寒涼。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身體下意識的放鬆了些。
精緻的菱花窗糊著明淨軟紗,案上擺著成套青玉硯臺、灑金箋紙,牆下立著半人高的梨花木書架,層層疊疊擺滿書卷,處處透著雅緻安穩,是沈清蕪從未觸碰過的乾淨溫柔。
江念熙鬆開牽著她的手,緩步走到暖榻邊坐下,抬手示意她:“過來坐,不必拘謹。”
沈清蕪腳步微頓,垂著纖長的睫毛,緩步上前,只敢挨著榻邊小小一角坐下,渾身還帶著根深蒂固的自卑與戒備。
她從小到大住的院落偏僻破敗,西壁漏風,冬日無炭、夏日漏雨,被褥單薄粗硬,吃食潦草寒酸,何曾見過這樣暖意融融、樣樣精緻的住處。
沈清蕪的指尖不自覺蜷縮起來。
江念熙將她細微的侷促盡收眼底,只揚聲喚了聲:“秋葉,取一套全新的素色棉衣裙裳,再拿兩床柔軟錦被,取些精緻點心與熱茶過來。”
“是,小姐。”秋葉應聲退下,步履輕緩。
沈清蕪聞言,心頭輕輕一顫,微微抬眼,餘光悄悄打量身側從容溫婉的少女。
懷寧郡主身份尊貴,容貌絕色,性子溫和,明明是雲端之上的人,卻替她解圍,分給她桂花糕,如今還要為她添置衣物被褥,甚至許諾親自教她識字讀書。
這一切都太過不真實,像一場一碰就碎的美夢。
她低聲開口,嗓音清淺又幹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郡主……為何要選我?府中姐妹個個比我聰慧伶俐,遠比我合適。”
蕭月月只把她當做攀附權貴的棋子,府中上下人人輕視她、冷落她,嫡母冷淡,姐妹排擠,下人怠慢,從來沒有人會真心顧及她的冷暖,更沒有人會這般待她。
江念熙側過頭,眸光清淺溫和,定定望向她蒼白清秀的面容,唇角漾開淺淺笑意,語氣認真又輕柔:
“沒有什麼緣由,只是初見時便覺得閤眼緣。何況,聰慧與否、出身高低,從來都不是衡量一個人的道理。”
她微微傾身,目光落在沈清蕪單薄老舊、打著暗補的衣襟上,語氣更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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