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找死？”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淬著毒，帶著冰碴子。
江念熙靠著岩石慢慢滑坐下來，血從指縫間滲出，滴在黑色的砂礫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溼痕。
她的臉色白得透亮，像是結了一層薄霜。
可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不像是一個剛被劍光貫穿了身體的人。
“他衝你來的，”江念熙說，聲音有些發飄，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速度太快了，朝你心口刺去，來不及用別的東西擋了。”
夜滄溟死死地盯著她，金瞳瞪得大大的，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湧，像是岩漿，又像是海嘯。
那些所有被她壓在心底、從不允許自己感受的情緒同時衝破了牢籠。
她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氣的，氣到發抖。
氣這個不要命的蠢貨替她擋劍，氣自己明明修為通天卻護不住她，氣這個煉氣三層的廢物比她還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本君不需要你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咬牙切齒，“本君一個人活了這麼多年，不需要誰來替本君擋劍。”
“我也不會感謝你，不自量力，愚蠢！！”
江念熙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沒有委屈，沒有抱怨，只有一種溫和的、像是包容一切的平靜。
“我知道。”她說，“我自願的，與你無關。”
夜滄溟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蹲下身，握住江念熙摁在傷口上的那隻手，將它輕輕移開，然後將自己的手掌覆了上去。
精純的魔氣從掌心湧出，滲入江念熙的體內，止血、鎮痛、封住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
順便把江念熙體內肆虐的魔氣引了出來。
她低著頭，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江念熙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感覺到那隻覆在傷口上的手在微微發抖，和夜滄溟平日裡的沉穩冷靜判若兩人。
“夜滄溟。”江念熙輕聲喚她。
沒有回應。
“我沒事。皮肉傷，沒傷到骨頭。”
“閉嘴。”夜滄溟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江念熙不說話了。
回到石洞之後，夜滄溟一言不發地為江念熙處理傷口，動作比之前粗暴了許多。
纏繃帶的時候下手重了，勒得江念熙倒吸了一口涼氣。
“活該。”夜滄溟冷冷地說。可她還是在江念熙吸氣的那一瞬間，鬆開了手，重新纏了一遍，這次輕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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