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像決堤的洪水，像掙脫牢籠的困獸，像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靈魂。
光芒在包廂中翻湧，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忽明忽暗。
光芒中，有什麼東西涌進了夜滄溟的腦海。
不是畫面，是碎片——金色的眼睛，像她一樣的鎏金豎瞳，溫柔地注視著她。
一隻手，纖細的、顫抖的，將她推入黑暗中。
風在耳邊呼嘯，有人在她身後喊了一個名字，聲音被風吹散，她沒有聽清。
然後是血，很多很多的血，金色的，像融化了的琥珀。
有人在哭，哭得很小聲，像是怕被人聽見。
碎片一閃而過，像被風吹散的落葉，她伸手去抓，只抓住了幾片邊緣，割得掌心生疼。
她不知道那些碎片是什麼。
不知道那個金色眼睛的女人是誰，不知道那隻將她推入黑暗的手屬於誰，不知道那些金色的血是誰的，不知道那個被風吹散的名字是什麼。
她只知道，還有人活著。
在這個世界上，在某個她不知道的地方，有一個人——不，不止一個人，在等她。
碎片消散了，夜滄溟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淺到幾乎看不見的痕跡，閃爍了一下就消失了。
石頭還在，光芒收斂了許多，裂紋中透出的暗金色變得溫順而柔和，像一隻被馴服的獸，終於找到了主人。
石面上浮現出幾行古老的文字。
夜滄溟不認識，可她看得懂。
那些字像是首接刻進了她的魂魄裡，不需要翻譯，不需要解讀，它們就是她的語言。
“小葉子是誰？”
夜滄溟喃喃自語，這個名字她好像聽過了無數次。
那時候好像有人抱著她，用嘴唇蹭著她的額頭，一遍一遍地念——“小葉子，小葉子，小葉子…”
那個人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她把她放在一片黑暗中，用什麼東西裹住她，然後推了她一下。
很輕的一下，像風推著一片落葉。
她飄了出去。
身後有聲音，很多聲音，有哭喊，有怒吼，有刀刃切開皮肉的悶響，還有一個人在喊——“小葉子，活下去！”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江念熙看著夜滄溟呆在原地，無聲的淚從眼角滑落，她心裡忍不住一陣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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