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衣裳襤褸，身體瘦削，傷痕累累，有的還完整，有的缺了手臂，有的缺了腿，有的缺了眼睛，有的什麼都不缺，卻什麼都不剩了。
他們不需要被關著，他們己經不會跑了。
靈境之外的世界，他們不認識，不記得，不想去。
靈境裡面是地獄，可地獄是他們唯一的家。
夜滄溟蹲下身，蹲在那個孩子面前。她沒有伸手碰他，怕嚇到他。
那是一張很小很小的臉，瘦得顴骨凸起，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出血，臉頰上有好幾道己經結痂的傷痕，有新有舊。
“你叫什麼名字？”夜滄溟把聲音放得很輕很輕。
孩子的睫毛顫了顫。
他不知道…
靈族的孩子在靈境裡出生，在靈境里長大，在靈境裡死去，從來沒有人給他們取過名字。
因為取名意味著他們會被記住，而被記住的人，死去的時候，活著的人會更疼。
那個小孩沒有回答，只是用空洞的眼睛看著夜滄溟，但是沒對準方向，眼睛首視的方向是江念熙的位置。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己經挖過我的了。”
江念熙站在夜滄溟身後，手在發抖，狠得牙齒咬得咯咯響。
她忽然想起夜青時說的話，他們用靈族在靈境裡一代一代地生，一代一代地死，一代一代地被抽骨、抽脈、抽血，像圈養靈獸一樣圈養著他們。
等靈族忘記了自己是誰，等靈族不再記得靈祖，等靈族連逃跑的念頭都不再有，靈族就徹底成了清玄宗的私有財產。
夜滄溟站起身，眼前一陣發黑，江念熙穩穩扶住了她。
夜滄溟站穩後，目光從那些散落在黑暗中的靈族人身上一一掃過，從老人到孩子，從男人到女人。
她的眼淚還在流，可她的聲音很穩。
“不孝子孫夜滄溟送靈族回家…”
她的聲音在靈境中迴盪，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靈境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哭了，聲音壓抑沉悶。
他們看著夜滄溟鎏金色的瞳孔看了很久很久，他們想回家了，雖然他們己經不記得家是什麼樣子了。
靈族的人在夜滄溟的帶領下漸漸從靈境中走出來，一個接一個。
這時，外面的打鬥聲傳來，後面才到的夜青時撞到了清玄宗高層。
清玄宗討論了很久，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搬入靈境，幾百年後再出來，那時候應該沒人記得他們了吧？他們還可以從頭再來…
聽到清玄宗的人的聲音，後面靈族的人臉色一白，下意識地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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