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在這裡,能看到所有生活加諸底層修士的不易與艱難。
七拐八拐了一陣兒,她跟著小男孩才走進一處角落裡狹小的棚屋。
木板搭成的屋子更加低矮破舊, 散發著潮溼而腐朽的氣息。
小男孩挪開一塊捎可容身的木板,侷促地引她進去。
她望著還不如她高的屋簷,並未動作,只是站在門口。
大約是聽到動靜,裡頭傳來一陣粗噶難聽的叫罵聲,如同破鑼般刺耳:“狗崽子一天天死哪裡去了?這麼晚還不回?要餓死你爹和你祖宗?
怎麼不叫邪修抓去煮了吃!那倒省了心了。
今天掙了幾個靈石?快給你祖宗掏出來?
膽敢私藏一個字兒,我就把你兩個丟大大街上去餵狗!”
小破屋內光線昏暗,裡頭似乎還躺了一個成年人。
隱隱約約傳來一絲酒氣。
這聲音帶著嚴厲與兇狠, 與其他處的打罵叫嚷,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
小男孩背上的小女孩瑟縮一下,小小的身體如同受驚的小鹿, 似乎聽到這聲音害怕極了。
雙手緊緊摟住哥哥的脖頸。
他感受到妹妹的恐懼,輕輕拍了拍背上的妹妹,無聲的安撫。
緊咬著嘴唇 ,像是在努力壓抑著內心的委屈與憤怒。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倔強,卻又在這嚴厲的呵斥聲下,隱隱帶著一絲無奈與害怕。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緊緊地護著背上的妹妹。
罵聲剛落,一個滿臉褶皺的老太婆拄著柺杖走出來。
看見門口李靈玥手中提著的海獸肉,渾濁的眼睛頓時亮了。
一把奪了過去,臉上堆起諂媚的笑:“這位仙師可真是心善......死崽子,還不給仙師磕頭!”
天色愈發昏暗,附近人家的鍋裡飄出燉煮海獸肉的香氣。
“不必了。”她冷冷道。她不是神,慈悲和耐性都很有限。
一點功德而己,若是費勁的話,那倒也不用刻意費力氣了。
隨即她什麼也沒再說,漠然地移開了視線,她轉過身,衣袂消失在棚戶區內。
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首朝著自己住所的方向走去。
只是耽誤了這麼一會兒,天己完全黑透。
夜色如墨,徹底吞噬了最後一絲天光。
方才還偶有行人匆匆的街面,此刻己杳無人跡,只剩下呼嘯而過的風聲,在空蕩的巷道里穿梭,發出如同怨鬼低泣般的嗚咽,平添了幾分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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