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刺眼的是他脖頸上扣著的那隻漆黑項圈，冰冷金屬緊貼皮膚，在光線暗淡的場中泛著幽暗的光。
“看到沒？那是絕靈項圈，” 阿珠在她耳邊低聲解釋。
“這玩意兒能徹底鎖死修士的靈力運轉，讓人變得和凡人沒什麼兩樣。現在他們可是在肉搏，拳拳到肉，這看著才過癮！”
此刻，擂臺上的烏格正赤裸著雪白上身，原本線條優美、充滿力量的身體，此刻卻佈滿了青紫交錯、新舊疊加的傷痕，不少血口尚未癒合，仍隱隱滲著血絲。
汗水混著血水，從他緊實的肌肉紋理間不斷滑落。
靈力被徹底封鎖，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力量、速度與搏殺技巧應戰。
儘管動作因項圈的壓制與累累傷勢而略顯遲滯，但他的每一次閃避、格擋與出擊，依然穩準狠，那是不留餘地的狠戾。
是了，即便不能動用神識與靈力，曾經身為蛟龍幫少幫主的他，也是從無數生死搏殺中磨礪出來的築基後期修士，肉身本就足夠強悍。
李靈玥心中泛起一絲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沒想到他恢復得這麼快，更沒想到，他竟找了這樣一條“掙錢的路子”。
她輕輕搖頭，想將雜念甩開。
曾經那個眼高於頂、矜貴倨傲的少幫主，此刻卻像一頭被拔去利爪尖牙、鎖住力量的困獸。
在這血汙交織的方寸之地，用殘破的身體，取悅著臺下那些為血腥與暴力而瘋狂的看客。
就在這時，對手一記沉重的拳頭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烏格悶哼一聲，腳下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嘴角當即溢位一縷鮮紅的血線。
他猛地抬起頭，似乎想急促地喘息，目光卻猝不及防地穿透喧囂混亂的人群，首首撞上了看臺上——江無涯那雙沉靜而幽深的眼眸。
時間，彷彿在這一剎那驟然凝固。
烏格明顯地愣了一下。
隨即，他竟扯動嘴角，衝著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笑容混雜著血汙與汗水，十分狼狽。
帶著一絲被熟人撞見如此不堪境地的瞬間尷尬。
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近乎瘋狂的野性與不羈。
鮮紅的血從他牙縫間滲出，染紅了齒列，讓那個笑容顯得刺眼，甚至……有幾分猙獰。
他彷彿在說：看，我還能打。
即便活得像個牲口，像條狗，我也能掙到靈石！
下一刻，他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竟全然不顧傷勢，發起了更加兇悍的反撲，招招搏命，一時之間，竟扭轉了劣勢，隱隱有了反敗為勝之勢。
“走吧，”李靈玥側過頭，對著阿珠低語，聲音有些疲憊，眼神里是對這地下格鬥場的抗拒。
她一秒也不想多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