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那一嗓子，把石坳裡所有人都喊僵了。
沈硯看著男人後頸那點灰光，心裡像被什麼擰了一把。
開門。
說得輕巧。他連門在哪兒都不知道，更別說怎麼開。
“按住。”沈硯說。
陳屹和蘇望加力，把男人死死壓在地上。男人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像有水泡破裂。溫知予雙手按著他太陽穴，柔光一陣陣往裡送，全像潑進沙地。
“拉不住。”她聲音發緊，“他的意識已經下去了。”
女人抱著孩子，跪坐在旁邊，哭得沒聲。孩子不哭了，眼睛紅得嚇人，盯著沈硯。
“你能救。”孩子說。
“我不一定能。”
“你能。”孩子往前撲，被女人拽住，“你手心裡有門！”
沈硯深吸一口氣。
他伸手，懸在男人心口，還是不敢落。
蘇望急道：“要救就快，要不就讓他死痛快點。灰光一過頸子，他連人都做不成。”
陳屹吼：“沈硯！”
沈硯一咬牙，掌心落下去。
不是按毒種，是按那塊骨片。
骨片從兜裡滑進掌心，西個刻點貼上男人心口的一瞬間，沈硯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有人拿榔頭敲開了一層殼。
他看見了男人的夢。
不是他主動看，是夢把他扯進去半邊。
夢裡沒有天，沒有地，只有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邊全是門，每一扇後頭都有聲音在喊。男人在走廊中間跑，邊跑邊回頭看。他身後，一扇門開了，裡頭伸出黑糊糊的手，拽他腳踝。
“別進去……”男人哭著爬，“我進去，娃咋辦……”
那些門忽然一齊響了。
不是喊他。
是喊沈硯。
【歸位。】
【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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