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予掌心舊紋重新亮起來。暗紅的光照著腳下三步。西人繼續往裡走。
巖窟內部比通道口看到的更大。陳屹抬頭——溫知予掌心的光打上去，照不到頂。上面黑，像把天掏空了，倒扣在山裡。
蘇望一邊走一邊感知，手按太陽穴。過了幾息，收手。
“有活的。很多。不近。分散在深處。”
“跟不跟？”
沈硯：“不跟。找路。”
地面有碎石，有枯草。越往裡走，枯草越多，像有人清理過，留出一條道。
溫知予突然停步。掌心舊紋暗了一下。
“這裡有東西。刻的。”
她把手按上巖壁。
牆上全是名字。
密密麻麻，一層壓一層。有的刻得深，有的淺；有的用刀，有的用指甲。每個名字旁邊都有日期。每個名字上，都有一道橫線，從名字中間穿過去。
全是劃掉的。
蘇望：“都是死人？”
溫知予沒答。她把手從牆上拿下來，指節發僵，掌心血色退去。
“不是死人。是留下來的人。”
碎片。
把名字餵給鍾，鍾記住你。鍾記住的人，巖窟收。收了，名字刻牆上。
刻了名字的人，不能出巖窟。出去，鍾會響；鍾一響，人就沒。
“不得報名字”的真正意思——名字是鎖。把名字留在門口，是把自己鎖在巖窟裡。不報名字，鍾記不住你，你還能走。
牆上這些名字，都是自願報的。最後一個名字旁邊，刻著歪歪扭扭的字：
外面活不了。這裡能活。
溫知予收手。指節發僵，她把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又攥上。
陳屹看著那面牆：“自願的？”
“自願的。”
“外面活不了就往這兒躲，躲進來就出不去了？”
“出不去。”
陳屹看了很久，才把目光收回來：“那他們也不虧。起碼死的時候知道自己名字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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