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龍眼珠子一轉，偷偷從商城兌換出五個鞭炮，遞到他眼前，誘惑道：“換你手上雞蛋，換不換？”一分錢2個鞭炮，換一毛五一個雞蛋，嘖嘖嘖。
棒梗眼睛都首了，這種小鞭也就過年時父親才會給他買一點玩，平時根本摸不著。他連想都沒想，一把將煮雞蛋塞到王大龍手裡：“換！”雞蛋有什麼稀罕，奶奶隔三差五就煮給自己吃，少吃一天又不會掉塊肉。
王大龍接過雞蛋，三兩口就吃個乾淨，抹抹嘴笑道：“以後想玩小鞭，儘管來找我買。供銷社一分錢兩個，我賣你一分錢三個，夠意思吧？”他在心裡暗自發狠，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這小子倍率那麼高，可不能讓他閒著。
“真的？”棒梗饞得口水都快淌下來。奶奶藏錢的地方他早就知道，到時候悄悄拿上幾塊錢，還愁沒有鞭炮玩？想到美處，他忍不住嘿嘿傻笑起來。
“我王大龍只打人，從不騙人。”王大龍拍著胸脯，又給他畫餅，“以後你要是從我這兒拿貨，再轉手賣給同學，稍微賺點差價，那不就等於可以白玩鞭炮？好好想想。”他就不信這小子不咬鉤。
“大龍叔，我今天就去班上問問。要是有人想買，晚上我就來找您！”棒梗攥緊鞭炮，轉身一溜煙往大院跑。跑進家門，他貓著腰鑽進廚房，順了一盒火柴就往外衝。
賈張氏正坐在視窗納鞋底，隱約覺得孫子手裡多了什麼東西，隨口問道：“棒梗，你是不是落下啥了？”
“上學要遲到啦！”棒梗嘴裡胡亂嚷嚷著，人己經躥出去老遠。
賈張氏望著他的背影嘀咕：“這孩子，今天怎麼毛毛躁躁的。”
王大龍摸著下巴暗笑，小孩子果然好拉攏，第一步算是成了，接下來就看這小子本事了。他晃悠到國營早餐店，花了兩毛錢二兩糧票，點了一份大餅油條外加一碗豆腐腦，這年頭吃頓飯可真不便宜。
填飽肚子，往求助站走去，他想去見見當初和原身一起逃荒過來的那批人。這些可都是狠角色，偏偏又服自己，要是能讓他們幫忙賣貨，自己哪還用天天親自跑黑市。誰知進了求助站，一個熟臉都沒碰見。問了管事才曉得，那些人竟在他走後沒多久就一起離開了。
王大龍一陣失望，西九城這麼大，往後想再見面，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閒著也是閒著，他索性沿街溜達起來，暗暗期盼能發現幾個倍率高的人，多發展一批打工仔。
棒梗揣著鞭炮跑到院外角落，迫不及待地划著火柴點著一個，使勁往遠處一扔。“啪”的一聲脆響，他樂得首蹦達。可五個小鞭眨眼就放完。他捏著火柴盒盤算，龍叔那兒一分錢三個，我要是賣給同學一毛錢二十五個，買的人一多，我豈不是有放不完的免費鞭炮？
想到這兒，他心裡一陣火熱。班裡的陳胖子他爸在肉聯廠，兜裡天天揣著零花錢，肯定會買；還有陳建軍，平時眼饞別人放炮仗都走不動道……他在心裡默默把班裡有錢人都過了一遍，恨不得馬上就奔去學校。
再說許大茂，一大早去廠裡請了假，騎著腳踏車在協和醫院門口來來回回踱步。這病該怎麼開口？要是讓熟人撞見，自己臉往哪兒擱？萬一傳到婁家耳朵裡，跟婁曉娥那搖搖欲墜的婚事鐵定要黃。
正抓心撓肝地糾結著，遠處一箇中年大漢早把他的模樣看了個真切，這種人他見的多了。大漢朝西周掃視一圈，見沒旁人，悄悄湊到許大茂身邊，壓低聲音說：“兄弟，我看你在這兒轉悠半天了，是不是那方面出了點問題，不好意思進去？我認識個老中醫，專治這種難言之隱，保你吃了藥以後龍精虎猛。”
許大茂聽了，眼睛倏地一亮，嘴上卻還在逞強：“誰……誰有難言之隱了？我這是在這兒等人。”
那大漢咧嘴一笑，滿臉“我都懂”的神情，也不戳破，拍著胸脯往下吹：“是不是等人咱們心裡都明白。我告訴你，那老中醫的爺爺當年可是御醫，多少大醫院治不了的病，到他那兒幾副藥下去，立竿見影，保管藥到病除。你要是不信，那就算了，反正跟我又沒什麼關係。”說完，他作勢要走。
許大茂登時急了，一把拽住大漢的胳膊，壓著嗓子問：“兄弟，那神醫真有這麼神？”
大漢翹起嘴角，心裡冷笑，不怕你不上鉤。嘴上卻更加篤定：“走吧，我帶你過去。現在老神醫年紀大了，沒有熟人領著，他己經不給人瞧病。”
許大茂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又信了幾分，當即跨上腳踏車，載著大漢，按他的指引左拐右拐，鑽進一條衚衕。在一間低矮的平房前停下，推門進去，就見一個白鬍子老頭正坐在八仙桌旁擺弄草藥。聽見動靜，老頭頭也不抬，只慢悠悠撂下一句：“我這看病可不便宜，診療費二十塊，藥錢另算。”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暗叫這也太貴了。可想起婁曉娥，他又咬了咬牙，只要能把這病看好，二十塊算什麼？等娶了婁曉娥，生幾個大胖小子，往後要多少錢沒有。他當即發狠點頭：“錢不是問題，只要能治好病，多少都成。”
老頭這才抬起頭，眯縫著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讓他把手腕擱在脈枕上。裝模作樣地在他手腕上摸了半天，捋著白鬍子慢悠悠開口：“小夥子，你這是腎精虧虛，虧空得相當厲害啊。再耽誤下去，往後恐怕影響生育。”一邊說，一邊偷眼覷著對方神色。
這話正戳中許大茂的心窩子，他嚇得臉都白了，慌忙追問：“老先生，您快給我開藥吧，多少錢我都出！”
老頭滿意地“嗯”了一聲，慢吞吞起身，從旁邊藥櫃裡抓了些草藥包好，又收了他二十塊藥錢，反覆叮囑回去必須按時吃藥，一星期後再來複診。
許大茂千恩萬謝地付了錢，騎上車就走。一路上春風滿面，滿腦子都是將來娶了婁曉娥、抱上大胖小子的畫面。
等他離去，中年大漢立刻湊到老頭跟前，壓低聲音催促：“老張，這回人可是我拉來的，你得分我一半。”
“切，少不了你的。”老頭抽出兩張大黑十，拍進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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