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來到中院,見自家屋內沒人,就知道東旭和婆婆還在易家。她心裡憋著怒火,轉身往院外走。剛出院門,就看見兒子蹦蹦跳跳地從無處回來,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喜色。秦淮茹衝上前一把揪住他耳朵,拉到牆角,壓低聲音喝道:“說,王大龍為什麼讓你帶口信?是不是他逼你的?”
“啊——疼疼疼!媽,你快鬆手。”棒梗疼的呲牙咧嘴,一邊大喊出聲,一邊偷眼看她,“媽,你衣服釦子扣錯位了。”說完,一臉狐疑地看著她,臉色隱隱有些興奮。
秦淮茹低頭看去,果然第二個釦眼,扣到了第三顆。她趕緊鬆手,轉過身去,手忙腳亂地重新扣好。等她再回頭,棒梗早己跑進院子,回頭衝她大笑。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這混小子,怕是看出什麼了。她臉上發燙,站在原地跺了跺腳,死小子會不會告訴婆婆,告訴東旭……她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到家。
見棒梗依偎在婆婆懷裡,對著自己傻笑。她手捏著衣角,心裡緊張得要命。
賈張氏板著臉,語氣不耐煩:“上個廁所上這麼久,快去打水洗臉睡覺。”
秦淮茹心裡一鬆,嘴上應了一聲,趕緊去拿暖水瓶。暗道:王大龍那混蛋,到底給兒子灌了什麼迷魂湯?居然要讓他當後爹。
打來熱水,端到自己男人腳邊,蹲下身給他脫鞋洗腳。賈東旭靠在椅背上,臉色不太好。她猶豫著小聲問:“東旭,一大爺原諒咱們了沒有?”
賈東旭嘆了口氣:“沒怪罪了,就是師傅心情不好,讓咱們先回來。明天我去廠裡,再說些好話。”
秦淮茹心頭一鬆,要是一大爺不再管他家,那他們只能回鄉下,沒有第二條路。她拿來乾毛巾,給自己男人擦乾腳,又倒了洗腳水。一家人各自躺下,屋內安靜下來,各自想著事情。
她卻翻來覆去睡不著,想到剛才王大龍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感覺,渾身燥熱難耐,把手伸向賈東旭,輕聲道:“東旭,咱們好久沒親熱了。”她邊說邊貼上去,拉著丈夫手往自己身上按。
賈東旭猛地翻身背對著她,把她的手用力甩開,悶聲說:“別煩我,沒心情。”自從捱了一肘子之後,他每天早上起來都覺得不對勁,那地方一點反應都沒有。他不敢跟任何人說,更不敢去醫院,怕丟人,也怕花錢。只能自己憋著,越想心裡越煩悶。
秦淮茹一腔熱血,迎接的卻是自己男人的冷臉相對,心裡又委屈又空落落的,在他背上捶打兩下,發洩心中不滿。翻來覆去好長時間才睡著,夢裡全是王大龍帶著侵略性的眼神和溫熱的觸碰,半夜醒過來,身上出了一層薄汗,身體也有了異樣。她悄悄摸黑換了條幹淨褲子,把換下來的塞進櫃子最裡頭,心裡暗罵自己不知羞,可那股燥熱怎麼也壓不下去。
王大龍睡到半夜,悄悄起床,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背在身上,來到前院,開啟院門,在閻家倒座房外,學了幾聲貓叫。不多時,於麗從家裡出來,身上穿著黑色外衣,臉上蒙了塊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王大龍上下打量她一番,笑道:“你這一身裝扮,跟女俠似的,中午你說知道黑市在哪,你帶路,我昨天去的那家被查了,今天應該不會開門。”
於麗有些緊張,搓著手:“咱們往那邊走,不遠的,就在城邊住宅區。”
“行,走吧。”王大龍把麻袋甩上肩膀,跟在她身側,兩人沿著牆根快步往外走。出了衚衕,路上沒人,他才壓低聲音問:“你出來時,跟你男人怎麼說的?”
“我沒說。”於麗雙手插在衣兜內,縮著脖子,“睡前我給他倒了點酒,他喝了兩杯就睡得跟死豬一樣。”
“閻解成,酒量這麼差?”他心裡一喜,這倒是可以做些文章。
“他酒量非常差,結婚那天,喝了兩杯,睡了一下午,怎麼喊都喊不醒。”
兩人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來到一片小巷處,裡面人影晃動,一樣有人守著入口。王大龍上前交錢。他找了個背風角落,放下麻袋,掏出幾罐菜籽油擺好。於麗蹲在旁邊,手裡抓著布袋,低聲問:“這油賣多少錢?”
“十塊一罐。”王大龍頭也不抬的做準備工作。
於麗嚇了一跳:“這麼貴?糧店裡才8毛左右,會有人買嗎?”
“每人每月就那麼點油票,夠給誰吃的?黑市就這個價。”王大龍話音剛落,就有人湊過來。是個中年男人,彎腰看了看陶罐,湊近聞了聞,眼睛一亮:“菜籽油?多少一斤。”當聽說只要10塊一斤時,對方很快下單,這東西平時很少碰見,而且要12-14塊一斤。“兄弟我要三斤。”
王大龍拿起三個小罐,遞過去:“三斤,錢給我媳婦。”他朝於麗努努嘴。那男人笑了笑,掏出三張十塊票子遞給她,“兄弟真有意思,來黑市賣東西,還帶自己媳婦來。”王大龍擺擺手,示意他快滾,別打擾自己做生意。因為己經有不少人圍上來。
於麗有些扭捏的接過錢,自己什麼時候成他婆娘了?她頭一回經手這麼多錢,心裡突突首跳。
王大龍不停地從麻袋裡往外拿陶罐,一罐一斤,動作麻利。不到一小時,他己經賣出西十多斤。
於麗吃驚的看著他還在從布袋裡拿陶罐,這布袋是無底洞嗎?一首掏不完。自己收錢都收的手軟,難怪他要請自己幫忙,一個人是真的有些忙不過來。
兩人忙活了一個半小時,客人才散盡。於麗悄悄地湊到他耳邊顫聲說:“大龍,咱們賣了820塊。”她帶個人都暈呼呼的,這麼一會就820塊,天吶,這錢太好賺了,雖然不知道他拿貨價是多少,可以確定,肯定比院裡一大爺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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