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拍著大腿，一臉痛惜地瞅著桌上的殘羹剩菜：“秦淮茹，這麼好的菜，你這做母親的，就沒想過給棒梗拿點過去嚐嚐？”
秦淮茹滿臉尷尬，這裡沒人往家裡帶，她哪敢開這個頭。自己要是提出帶回去，以王大龍那狗脾氣鐵定翻臉。
於麗知道王大龍不會要這些剩菜湯水，便對秦淮茹道：“秦姐，這些油水你要嗎？倒了怪可惜的。”
還沒等她開口，賈張氏己經上前一步，喊道：“要！淮茹，你趕緊端回家去，晚上蘸棒子麵吃，噴香！”她口沫橫飛，還瘋狂吞嚥口水。哼！中午吃這麼好，晚上你別想吃飯。
“秦姐，你端走吧。”何雨水也在一旁輕聲勸說，秦淮茹這才覺得臉上好受些，低聲道了謝，拿碗收拾起來。
王大龍跟著他們七拐八繞，走了約莫半小時，來到東棉花衚衕深處。
“龍哥，咱們就住這兒。”張軍指著旁邊一座灰牆小院。
王大龍看著旁邊小院點點頭：“我現在就不進去了，晚上再過來。你們再帶我去看看黑市在哪兒。”
“就在旁邊街道，沒幾步路。這裡人流不多，咱們也就是混口飯吃。”張軍一邊引著他往前走，一邊壓低聲音解釋，“這片原先是鄉親們自發賣山貨的地兒，後來被咱們佔了。我們就是象徵性的收幾個子兒，沒遭什麼抵抗。”
說話間，拐進一條稍大的衚衕。他抬手指著前面：“就這兒。”他指著牆根底下，“我們在那兒收錢。”又朝巷口努努嘴，“那邊放哨。”
王大龍環顧一圈，這地方可不咋樣，人多的話，轉個身都困難，點點頭：“行。晚飯後我給你們弄些物資過來，你們等會先去把頭髮剪了。”
跟眾人告別，騎上車往前門大街而去。這會要是自己回家，於麗肯定會找上門來問東問西。
當他騎車來到綢緞莊門口，往裡望去，陳雪茹正和一位男人有說有笑：“這是誰？廖玉成？還是範金有？”他把腳踏車鎖上，推門而入。
“喲，你不願意嫁給我，原來是早就心有所屬啊，早說嘛，浪費我感情。”王大龍故意拿話刺激她。對待女人，一定要讓她們產生情緒波動，這樣她們才會對你另眼相看。
陳雪茹扭頭見是他，眼底先是掠過一絲驚喜，可聽完這話，登時恨得牙癢癢。這人真是屬狗的，從來不會說人話。
那人皺著眉上下打量王大龍，轉頭對著陳雪茹問：“雪茹經理，這位是？”這是她新的追求者嗎？呵呵，肯定要碰得頭破血流，這種場面，這幾年來他見得多了。
陳雪茹壓下心頭火氣，換上一副笑臉給兩人介紹：“這位是王大龍，是我朋友。這位是廖玉成廖經理，我店裡的公方經理。”
王大龍心裡瞭然，果然是這鳥人。他隱約記得，似乎是徐慧珍結婚後，陳雪茹好勝心起來，才嫁給了眼前這位。他笑呵呵地伸出手：“原來是廖經理，失敬失敬。”
廖玉成伸手和他輕輕一握，語氣帶著幾分疏離：“王先生來做衣服？”
王大龍順勢靠在櫃檯邊，眼神在兩人之間玩味地掃視，“我有點私事想跟陳老闆聊聊，沒打擾你們吧？”
廖玉成哪聽不出他話裡意思，乾笑一聲：“沒有沒有，我先去後面盤貨，你們聊。”說完，轉身進入裡間。
等他身影消失在門簾後，陳雪茹探過身子，伸手在他胳膊上重重擰了一把，壓低聲音惱道：“你胡說什麼！什麼心有所屬，叫人聽了怎麼想！”
王大龍齜牙咧嘴的揉著胳膊，一臉無辜：“我剛才在外面看你倆有說有笑，跟你說，我吃醋了。”
陳雪茹被他說得俏臉一紅，啐道：“你少胡說八道，誰要你吃醋。吶！這是清單，你看看能不能搞到。”說罷她從抽屜筆記本內翻出一張紙條遞給他。
“字漂亮，人更漂亮。”王大龍低頭掃了一眼娟秀的鋼筆字，抬頭對她淡淡一笑，隨即凝神細看。好傢伙，吃的用的五花八門，量還不小，這女人膽子是真肥，也不怕出事。
陳雪茹得他誇讚，眼中閃過一絲羞喜，這變色龍，總算說了句人話。
他從桌上拿起一支鉛筆，就在櫃檯處改起來。把上面糧食二百斤首接劃掉：“這個暫時不賣。”又拿筆尖點了點肉食五百斤，“肉給你一百斤。你要這麼多，是打算去行賄街道主任？”一邊說，一邊在紙上減減劃劃，最後抬頭，“絲綢2000尺，我只能給你1000尺。總共算下來，4600塊。”
陳雪茹一臉肉疼，這得少賺多少錢？她壓低聲音：“這些吃的，我有渠道一次性賣出去，都是賣給遺老遺少們。你拿得到貨的話，還是多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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