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劉嵐激動壞了，聲音都帶著顫音。剛才話出口後，她其實己經後悔，生怕對方不高興，誰知道竟還有意外收穫。她此時眼睛亮得厲害，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當然是真的，好了，咱們出去吧，你出去後先去保衛科把錢收了。我在庫房外面等你。”王大龍輕輕拍了下她的翹臀，催促她起來。
劉嵐在他嘴唇上重重吻了下，歡快地拿起旁邊衣服往身上套。等兩人穿戴整齊，劉嵐先出去，確認外面沒人，才讓王大龍出來。
來到廚房外，她拿上一隻小布袋，邁著八字步往保衛科小跑而去。
當孫洪斌聽說她是替王大龍來討要肉錢，一邊從抽屜裡拿錢，一邊疑惑問道：“大龍怎麼不自己過來拿？”這小子怎麼把賣肉的事告訴別人，難道不怕被人說閒話？
“孫科長，王大龍是我遠房表弟，中午在食堂聊天時，我們才相認的。”劉嵐把早就想好的藉口說出來，補充道，“他剛才被劉書記叫去問話，才讓我過來拿錢的。”
“啊喲，你們還有這關係啊。哈哈，早說嘛。這是441塊，你點下看看有沒有少。”孫洪斌裝作恍然，心裡卻還是有些疑惑。這種事還要別人代勞？搖搖頭，等會問問王大龍收沒收到錢就行。劉嵐他認識，來保衛科行騙不大可能。
劉嵐接過錢，飛快地點了一遍，確認數目沒錯，便塞進布袋裡，道了聲謝，轉身往外走去。首到出了保衛科，才悄悄鬆口氣。
王大龍站在庫房外抽菸。早上的庫房劉管事見到他，小跑過來，臉上堆滿笑容：“王採購，可算找到您了，我剛去採購科跑了個空。這是您的420塊錢，還有這些票。”
“不好意思，讓您來回跑，我剛跟食堂的人在聊天，這不……”他連忙掏出大前門，遞了一根過去，把錢票接過來，點都沒點就裝進挎包。如今自己各種各樣的票是越來越多，不知道該怎麼花。
“嗨，這有什麼。我反正沒事幹，就是這麼多錢票在我手上，我怕掉了。”劉管事接過煙，急忙說道。他可不敢得罪眼前這位採購紅人，說話時腰都微微彎著。
王大龍跟著他閒聊了幾句，見劉嵐從遠處過來，便跟劉管事告辭，向對方迎上去。
“你是不知道，剛才孫科長看我時就像看犯人，我都不明白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拿錢。”劉嵐把布袋遞給他，嬌嗔道，眼角卻帶著笑意。
“嘿嘿，我這不是讓你活動活動筋骨嘛。好了，我去採購科，你去忙吧。”孫科長這條線，倍率只有2，可現在882塊轉眼就變成2205塊，多轉一手，就能翻倍，為什麼不做？
劉嵐在他背後紅著臉啐了一口，這才邁著輕快步子回食堂。輕輕撫摸著肚子，暗想：可得爭氣點啊，這可是金飯碗，何況這男人那方面那麼厲害……
上班鈴聲響起，賈東旭拖拖拉拉地來到工位上，開機，繼續給模具鑽孔。剛才他在食堂看到王大龍跟著一位廠領導去小食堂吃飯，心裡羨慕得不行。
想到自己很快就能當上小組長，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思緒開始飄遠。他彷彿己經看見自己坐在小食堂裡，跟領導們有說有笑。
他沒注意到下壓的鑽頭己經有些偏擺，手上還在用力往下壓。鑽出的鐵屑嗞嗞作響，突然“砰”的一聲。他感覺手上壓力一鬆，緊接著額頭劇痛，陷入無盡黑暗中……
旁邊一位工友聽見異響，扭頭看去，驚駭地大叫：“快來人，出事了！”他急忙上前，先把機器關機，見鑽頭己經斷裂，而賈東旭己經躺倒在地，他嚇得腿都軟了。
很快，工友們圍上來。眾人目光齊齊落在他額頭正中央，那裡赫然有一個拇指粗細的血洞，形狀觸目驚心，宛若被子彈精準貫穿。鮮血帶著溫熱氣息汩汩湧出，順著面頰滑落，很快在地面上匯成一片刺眼的血紅。圍觀者中有人倒吸涼氣，有人低聲驚呼，卻無人敢貿然上前。
“這……這也太倒黴了，斷鑽頭而己，偏偏會擊中眉心。”
有幾個膽子小的，受不了這血腥場面，跑到角落開始瘋狂嘔吐。
就在眾人慌作一團時，車間主任郭大撇子擠開人群衝過來。看到這情形，他心下駭然，知道連搶救的機會都沒了：“我……我去找楊廠長彙報情況。你們別亂動遺體，特別是賈東旭的機床，等我回來再說。”說罷，他著急忙慌地往外跑去，腳步踉蹌。
此時會議室內，採購科長陳建設提議王大龍當副科長，一群領導人剛表決透過。楊廠長剛在任命檔案上籤完字，秘書便闖了進來。
他嚥著唾沫，急聲道：“楊廠長，各位領導，第五鉗工車間發生意外，一位工人鑽孔時，鑽頭斷裂，擊中額頭，當場死亡。”說完，他站到一邊，等著後續指示。
會議室內各位領導面面相覷，落針可聞。楊廠長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過水泥地面，發出刺耳響聲：“走，都去現場看看，讓人保護好現場，通知廠保衛科立刻過來維持秩序。”
他邊說邊往外走去。上星期剛強調過生產安全，轉頭就出了人命事故，今年的先進廠子評不上不說，估計還要被上頭問責。他鐵青著臉色，心裡己經盤算怎麼向上頭解釋。
其他人全都站起身往外走去。劉書記拉住宣傳科長：“老趙，任命檔案，今天先別通知，明後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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