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川第二日天未亮，便讓人帶著膳房殘賬的拓樣去少傅府。
“西院”“清水”“盞”仍是受潮紙背上的殘筆，只能替他們指出該查哪一本賬，不能替西偏院作證。
隨從牽馬跟在後頭，低聲道：“大人，若何少傅不肯開西偏院呢？”
顧臨川道：“那就先不開。”
隨從一怔。
“查一座院子，不一定要先推它的門。”顧臨川看著少傅府門前那兩隻石獅，“先查誰替它換過鎖，誰替它掃過地，誰知道它這些年為什麼不用。”
少傅府門房見都察院來人，臉色立刻變了。
顧臨川遞上公文。
門房不敢攔，只說要回稟正院。
顧臨川沒有催。
他站在門下，看了一眼門房桌上壓著的舊冊。冊面新，邊角卻磨得厲害，像是舊皮重裱。
“府裡還留著二十年前的修繕賬嗎？”
門房手一抖：“小的只是看門，不知這些。”
“那就請知道的人來。”
不多時，少傅府管事匆匆出來。
管事年紀不輕，見禮極周全，話也極穩：“顧大人，西偏院久不住人，裡頭多是舊物。若大人要看，下官這就使人取鑰匙。”
顧臨川看著他。
“鑰匙在誰手上？”
管事頓了頓：“舊庫。”
“舊庫誰管？”
“府中長隨。”
“長隨叫什麼？”
“周貴。”
顧臨川沒有再問院門，轉身道：“先見周貴。”
管事臉上的穩意終於裂了一線。
周貴被帶來時，衣裳還沒系整齊。他跪在階下，額上都是汗。
顧臨川問：“西偏院的鑰匙一首在你手上？”
“是，是小的管著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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