髮釵上的花葉靈動自然,宛如海棠樹上風拂花枝。銀釵主幹挺括結實,一如柔中帶剛的海棠樹枝。
戴在頭上,髮釵自然而動的時候,花葉間明暗流動,光影婆娑,溫柔動人。
銀葉先生細細看罷,抬頭滿意的笑著:“好,好。功力紮實,又有靈氣。我們銀溪已是成都一流的花絲匠人!”
聽到師公如此肯定的讚許,銀溪開心不已。
她越來越有信心,帶著她特有的乾淨靈氣,讓她手中的每一件銀花絲作品,一花一葉皆富生機,四時花姿,永不凋零。
加上那對銀杏葉耳墜,銀溪把這些銀花絲首飾仔細的包在布中,收在一個木匣裡。她帶著些許忐忑,但也是很有信心的出發,去找成都府繁華街市上的那些首飾鋪子。
黎銀溪沒有想到的是,一天中,她揣著木匣走遍繁華街市的首飾鋪、銀器行,卻無一家肯收她任何一件銀花絲首飾。
她先來到陳記寶號。陳掌櫃看似和氣,把幾樣飾品託在手裡反覆看了,分明是眼裡放光的,放下來卻還是說:“哎呦,姑娘手藝是有的。”
他停頓一下,似乎在想有什麼恰當的理由沒有,“不過我們寶號收的都是老字號的貨,你這些嘛,我不好上櫃呀。莫怪莫怪!”
銀溪失落片刻,但對方既是不願收,她就也不多耽擱。道了謝,收好自己精心製作的飾品,合上匣子,又奔去聚珍閣、瑞寶齋……
沒想到,到了這兩家,結果竟然如出一轍。
聚珍閣的掌櫃甚至沒有開啟匣子,只問了一句“小娘子貴姓啊”,一聽她說姓“黎”,便目光閃爍著揮手說“我家不收外來的”。
銀溪以為是這些店鋪太奢華,她的首飾製作的還不夠精美,所以他們才不肯收。
直到來到城南一家小的鋪面。
經營這家首飾鋪的嬸子看著匣子裡的銀杏葉耳墜,真有點愛不釋手。卻又聽她說姓黎,嘆了口氣:“唉,姑娘,莫再白跑了。黎家的東西,沒人敢收。”
銀溪臉色發白,“嬸子,你這話什麼意思?”
嬸子又嘆氣,壓低了聲音,“孫萬昌你曉得吧?萬昌銀鋪那個。成都府的銀器行也都得聽他的,他早給我們擺過了,說官府給黎家定了罪,以後凡是黎氏銀花絲坊的東西,我們一律不準代售。”
寒風從鋪子敞著的門灌進來,銀溪打了個冷戰。數月來,好不容易平靜些許的情緒,又一次被人情之惡攪起了悲憤。
黎銀溪強行壓抑下情緒,慢慢將首飾收好,放回匣中。
那嬸子見她臉色發白,又說:“小娘子你莫要怪嬸子狠心。孫家我們得罪不起,且不說萬昌銀鋪本來就財大勢大,前倆月,他向朝廷貢奉了一個銀花絲芙蓉花瓶,還受了聖上嘉獎。
“聖上說,這是銀花絲聖手之後,我們西蜀銀花絲的第一名手,往後啊,西蜀的銀花絲貢奉都要從他家出。”
這嬸子沒有察覺到面前站著的黎銀溪神情的異常,朝著門外歪著頭一臉羨慕:
“我們行裡都傳著,說那花瓶上的銀花絲芙蓉跟真的芙蓉花似的。呈上去,皇后娘娘看著喜歡得不行,那聖上當然也是龍心大悅。
“這個孫老闆啊,現在是要錢有錢,要身份有身份。我們這些經商做買賣的,誰敢得罪他啊……“
? ?這四樣首飾:銀花絲銀杏葉耳墜,銀花絲梅花簪子,銀花絲桃夭珠花,銀花絲海棠花髮釵。你喜歡哪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