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河面之上,終於傳來極輕的搖櫓水聲,刻意壓低動靜。
一艘熄了燈的烏篷小船,順著暗流悄然靠上倉房後門碼頭。船身吃水極深,船舷貼近水面,又是滿滿載著一船貨物運來此地。
船頭幾個黑衣人盡皆配刀,當先一人頗有氣勢,看來是其中頭目。
倉房後門悄悄開啟,倉庫內湧出許多蒙面人,更有身著夜行衣、手中握刀的殺手在旁監視督促。
蒙面人動作極為熟練,分工有序、來去輕聲,快速搬卸船上麻袋。
微弱星光掠過麻袋粗糙縫隙,在些許晶瑩顆粒上反射出光澤。
亮光微閃,入目瞬間,雲瀾即刻明白這交易的貨物是什麼了,他低聲對闞戰說:“是私鹽。”
闞戰這下恍然,“不負辛苦啊,那今日定要端了這賊窩。”
鹽鐵官營乃是國本,販賣私鹽是當朝重罪。這般整船水運、固定黑倉,肆無忌憚的大規模交易,想來是盤踞多年的私鹽團伙。
就在此時,巷口又傳來車輪輕響。
先是兩輛黑漆無燈的馬車悄悄駛入荒巷,停在倉房院前。車簾掀開,四名錦衣華服、體態富態的富商緩步下車。
車後還跟著幾輛運貨馬車,車伕和準備運貨的工人也都黑巾蒙面。
看這打扮,想來這四人皆是姑蘇商賈,白日在市井之中也是頗為體面的富商大戶,此刻身處暗夜黑市,卻是掩不住的惶恐和貪婪。
幾人與黑衣人中的頭目壓低聲音快速交談。
“貨都齊了?”
“那是自然。”
“四更之前必須徹底清場,今年官府巡查嚴了許多。”
“放心,這條線穩了五六年了,從來沒有出過紕漏。”
上官雲瀾聽在耳中,輕聲冷笑,心下已經全盤明朗:
這群匪徒靠水路將私鹽運送至此,這城中一群看似體面的富商收鹽分銷,黑白勾結,靠這隱秘暗處常年牟取私利。
鹽幫的黑衣匪類個個兇悍帶械,蒙面之人則多是招募的鄉民苦力。富商四人,除了帶來搬貨的人手,也帶有護院打手。
雲瀾迅速估算了對方實力,在場雖有數十人之眾,但與他十人相比,實力依然相去甚遠,便立時對闞戰說:“依計行事。”
又問闞戰:“只是今日你沒有趁手兵刃,還是要小心。”
今日出來閒逛,當然不便帶著他威風凜凜的鐵戟。闞戰除了從不離身的短劍,並無其他利刃在側。
但他絲毫不懼:“沒關係,他們有。”言下之意是,動手之際,從對方手中奪刀就是。
雲瀾一笑,知他實力,這就不再多言,靜待時機。
? ?阿戰,外公喊你回來吃飯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