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窗外微微盪漾的江水,一時有些黯然,“可能人有了很大的權力,或者很多的錢財,心就容易變硬吧……”
她其實是聯想到了把她家害得如此之苦的那些有錢有權的人。
雲瀾忙說:“其實,也不是所有當官的,或是有錢的,都是他們那個樣子的。”
他真想說,我上官家的家風就斷然不是如此,我外公家也不是那樣。
銀溪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她剛才一瞬沉浸在自己的悲苦之中,忘了眼前這位雲公子也是家境優渥的人。
只不過,雲瀾一家在朝堂中的身份,她還遠未曾知。
正好店僕開始上菜,他們也就不再繼續卓文君的話題。
雲瀾把心裡的關切轉到先讓她好好吃頓晚飯,先親手為她盛了蒸熟的魴魚。
這魴魚薄片上鋪著嫩筍、泡姜、香芹、韭黃、細蔥,淋著豉油羹,一看即知的鮮美。
用餐中靜謐安然,窗外流水聲,溫潤治癒。
雲瀾細緻妥帖,慢條斯理用著膳,卻默默留意著銀溪的口味。
見她動筷最多的是清淡的菜蔬與鮮嫩江鮮,便不動聲色將適口的菜品輕輕挪得離她更近一些。她面前茶飲漸淺,就親手為她續上溫熱的清茶。
這一舉一動的溫柔,全無刻意,皆是自然而然、由心而發的關切和周全。
大仇未報,銀溪一直斂著自己的感情,但這番細微的惦記,她又豈會無從察覺。
她雖然從來只回應淺淺的微笑和感謝,心裡卻收著所有從他而來的暖心。
雲瀾看到她心情見好,也覺得眼前飯食格外美味。
一餐年夜飯吃得舒緩愜意,待二人放下碗筷,窗外夜色更濃了,江畔燈火璀璨,光景甚佳。
雲瀾對她說:“難得除夕這般好景緻。若是不急於歸家,我陪你沿堤慢行片刻,如何?”
雲瀾和銀溪外出,夏嬌卻不似銀溪以為的只知沒心沒肺的出去閒逛玩耍。這個姐姐在妹妹的事情上可是操著心。
她早瞧出雲公子待銀溪格外不同,可就是摸不透他的底細。
今天除夕,正好雲公子和銀溪都不在,她準備請雲瀾身邊的闞戰吃個飯,這大個子是雲公子的義兄,當然瞭解他。
她親自去請闞戰,只說有事請他過來一趟,然後回到食肆麻利備好了滾燙的紅油火鍋。
闞戰很快登門,一身衣裝利落瀟灑。見屋內火鍋熱氣騰騰,他開口問道:“夏姑娘喚我前來,是何事?”
“哎呀,除夕夜裡一個人冷清清的多無趣,拉你一起吃火鍋守歲。”夏嬌衝他一笑,抬手示意他落座,鍋底熱油冒著泡,顯得夏嬌的熱情又增了幾分。
人家娘子大方邀請,闞戰覺得自己沒道理反而忸怩了,就坦然落座:“多謝姑娘好意。”
兩人相對而坐,火鍋熱氣氤氳。這次是好好招待,火鍋裡沒有放她特辣的調料,夏嬌還特意給闞戰調配了解辣的油碗。
只不過她其實是個兜不住多深的話的,聊的天沒繞多久,便直奔主題,裝著隨意地開口打探。
“你和雲公子從小一起長大,最懂他性子對吧?”夏嬌一邊涮著菜,一邊問,“你說,他對我們家銀溪,是什麼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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