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府知府許鎵被調走了,略略升了半階的官,但只是個沒有實權的位置。上任的路上,許鎵一直沒琢磨明白,你說往上使的銀子打水漂了吧,這到底還是升了升,可是你說使的銀子起作用了吧,那怎麼又落了個空職,感覺還不如待在這成都當知府呢?
新任知府已經到任,名叫劉正。除了成都的各級官吏已經正式見過這位空降的頭兒,成都的名流、富商都紛紛上趕著前往拜見,但被這位新任的知府一概擋在門外。
劉正到任的當夜,便服低調的來到雲瀾閣。“下官拜見上官公子!”
雲瀾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三十來歲、面色微黑的知府,右手輕抬,指著茶案對面的座位:“請坐。”
劉正是王晏選撥出來的官,是一個幹臣。
對於這位第一公子,劉正過去只是耳聞,今天一見,才知聞名不如見面,對此公子的智慧和風采,暗暗稱奇。
雲瀾倒沒有給他太多思量的時間,開門見山,直接說明調他來成都的目的:
“按我的手下竹敘和他帶的人到目前為止的探查,萬昌銀鋪在銀錢交易中已有諸多事項明目張膽將律法踩在腳下。
“而他在推行這諸多罪惡的過程中,還有一股黑惡武力在助他達成各種目的,手段殘忍。
“這次調你來的主要任務,是先切斷官府在成都府給這個孫萬昌開的方便之門。你表面上先要不動聲色,暗中需仔細調查孫萬昌和萬昌銀鋪,待證據掌握充足,才是我們收網的時候。”
雲瀾喚來竹敘,接著對劉正說:“後續所有調查,竹敘都協助你進行。”
他飲了一口茶,緩緩言到:“過些日子我要返京一趟,在此前,需得先拔一拔孫萬昌咬人的毒牙。”
劉正問他:“這會不會有些打草驚蛇,畢竟我們證據還沒有到手。”
雲瀾:“的確有些驚蛇。但既然不得不叫他驚,那就索性也要讓他流點血。”
上官雲瀾心中所想,是這股黑惡勢力不除,他無法放心回京。
這惡徒豢養的匪幫就在城外蠢蠢欲動,他既已經知道這其中的隱患與危險,豈能放任它為禍。更何況那孫萬昌曾屢屢直接侵害到自己心愛之人。
劉正看這公子已有主張,就點頭應了:“好的。公子若已定了主意,就儘管放手做,屬下定全力配合!”
幾句交談之間,這位上官公子已經將要做的事交待清楚。
劉正趁夜色返回。
第二天,春雨溫潤,錦城街巷熱鬧照常。而一場斬斷黑手的殺局,在這煙火日常中悄然開啟了序曲。
萬昌銀鋪的總號之外,章掌櫃在一貫最愛到那兒吃飯的曹記照例要了份抄手。圍坐在他身後的一張桌子的兩個年輕小哥,一番對話飄入了章掌櫃的耳中。
一個面目清秀的小哥:“我過幾日要隨我們家公子回京城去了。帶點成都的竹蓀回去,給阿孃煲湯喝。”
另一膚色略黑的小哥:“你家雲瀾公子,一看那氣派,他家在京城也得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吧?”
清秀小哥:“這就不能跟你詳細說了啊。”
膚黑小哥:“好吧……那他來了沒多久,咋這麼著急回去啊?”
清秀小哥:“公子從黎氏銀花絲坊得了件銀花絲芙蓉,說是上佳珍品,要帶回長安給夫人,就是公子的孃親賀壽。”
聽到“雲瀾公子、黎氏銀花絲坊”,章掌櫃這裡豎起了耳朵。
清秀小哥:“公子還說,黎姑娘的銀花絲技藝出神入化,要把這個芙蓉帶回去跟一年多前成都府進貢的一個什麼銀花絲芙蓉花瓶比對比對。他說他當年見過那個貢器,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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