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接著向王晏他們說:“我初到成都,先是看到一個叫孫萬昌的人強行壟斷銀器行。
“後又知道他偽造證據,構陷我娘子的爹孃,將他們準備進奉朝廷的貢器據為己有。
“從那時起,我開始讓松言他們派人去查這個孫萬昌。越查越發現,此人諸多罪惡令人驚駭髮指。
“萬昌銀鋪在成都乃至西蜀多個州府一家獨大,高利放貸盤剝商戶乃至普通百姓的錢財。
“更有甚者,聽我娘子說起,這孫萬昌似乎與朝中什麼身居高位的人暗通款曲,為給其修一處私宅,惡意強買、搶奪果農土地,有百姓不肯屈從,竟被其派人殺害。”
王晏等人聽到此處,無不揚眉,臉上現出驚詫憤怒之色。
雲瀾接著說:“孫萬昌勾結匪類,在當地稱王稱霸,一手遮天,商戶、百姓敢怒不敢言。
“這惡徒甚至視人命如草芥,一旦不順從他的意圖,就可能遭遇謀害。而這些,竟都還在其次。”
這還在其次?軒中其餘四人簡直驚異至極,如此罪惡,竟還不止,還有比這更大的罪行?
這孫萬昌,真是全身長滿了腦袋,都不夠砍的。
“我從娘子那裡,拿到一枚銅錢。”雲瀾一邊說著,一邊從袖袋中取出那枚藍線銅錢,遞給幾人觀看。
“幸好我娘子當它是她爹爹的遺物,一直帶在身邊,才終有一日出現在我的眼前。
“諸位能否看出這枚銅錢有什麼蹊蹺?”
闞戰和李天寶沒有那麼心細,一時看不出有什麼問題:“就是一個極普通的銅錢啊,有什麼問題?”
王晏和谷允籌卻看出問題。
谷允籌是戶部侍郎,官府制錢,隸屬於戶部管轄,他幾乎是一眼即認出來:“這不是官府制錢,這是賊人私鑄的惡錢。”
王晏微一沉思,慢慢說來:“草菅人命,已是惡到極處。而這惡錢害人,更是軟刀致命啊。而且,危害之廣,其害之深,難以想象。
“可憐西蜀百姓,躲過了崇王兵變之禍,沒有躲過這官商合謀、吃人不吐骨頭的陷阱。”
谷允籌身為戶部侍郎,日日與錢糧賬目、田畝稅制打交道,對惡錢的危害最是清楚,他既是痛心,又條理清晰地說:
“惡錢對民生的危害比戰亂損耗的影響還要大,這會直接動搖西蜀的物價根基。
“難怪兩年前,按戶部存檔,西蜀的米價竟瘋漲到一萬二千文,相比起多年前富庶之時的八百文一石,高出了十五倍。
“尋常百姓哪裡經得住這樣的盤剝,多少年的積蓄,可能數月之間就被消耗殆盡。
“這個孫某人,當真是猖狂歹毒至極。”
闞戰在一旁聽得眉頭擰的死死的,他雖通曉的是征戰殺伐之事,對這些銀錢算計、商賈詭道一竅不通,可是谷允籌說的那一句“惡錢危害更超戰損”,他可是聽懂了。
他雖是猛將,卻並不是愛挑動戰事的人,他知道對於百姓來說,戰爭之苦是什麼樣。
闞戰此刻雖帶著幾分耿直懵懂,卻也對這些惡人惡行極為憤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