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若真心來賀我壽辰,我便在這宴席中給你一席之地,讓你補飲一杯我兒雲瀾與兒媳的喜酒。
“你方才言語,我上官府兩代人就大度不與你計較了。
“可你若是一意孤行、惹事到底,這長安也人人皆知,我沈佩珩從來不怕是非。
“我便即刻命人將你送出府去,送回郭國公府,讓你爹孃對你好好管教。以後再想入我上官府門,先學好了禮數再來。”
上官夫人一言即出,滿座貴婦無不肅然,當下目光齊齊落在郭菲身上,看這小娘子還敢如何反應。
往日長安大小宴集,這郭菲依仗家世,在同輩貴女中處處壓人一頭。
此刻見她被當面斥責,許多女眷眼神流露的盡是快意。
郭菲再怎麼弩鈍,環顧眼前這麼多人不加掩飾的嬉笑嘲諷,只覺顏面掃地,心口怒火熊熊燃燒。
她如何肯低頭飲了這一杯喜酒,立時厲聲回應:“要我喝她的喜酒,絕無可能!”
說罷一揮寬袖,也不等上官夫人送客,這就轉身憤然奪路而去,環佩撞擊之聲凌亂刺耳。
“上官家的僕役聽令。”郭菲轉身之際,上官夫人的聲音在她身後冷冷落下:
“郭家女兒的大禮,我上官府消受不起,一樣不落,原封不動的給郭娘子帶回。”
廊下僕役早就看不慣這個毫無教養、傲慢無禮的瘋女人。
一聽主母發命,立刻抬起那兩口沉甸甸的描金箱子,快步趕上怒氣衝衝離去的郭菲,把這倆大箱子扔到了郭菲來時的馬車上。
恰在此時,夏嬌捧著一甕剛煨好的酸辣羹轉進月門,送來給滿座女眷解酒開胃。
抬眼正撞上郭菲滿臉戾氣的狂奔離去,還有僕役抬著大箱子緊隨其後。
夏嬌覺得奇怪,這是哪出?
她過來放下羹湯,走到銀溪身側悄悄問她:“那是誰?”
銀溪帶她稍稍離席幾步,輕聲簡要給夏嬌說了方才情形。
夏嬌聽得頓時火冒三丈,腮幫子氣得鼓鼓的:“豈有此理!早知道方才我應該留她片刻,實實在在送她一碗閉門羹,直接往羹裡給她兌上一罐朝天椒,叫她好好嚐嚐惹了我們成都女子是什麼滋味!”
銀溪被她這副義憤的模樣逗得微微淺笑,當下心中更是疏解很多,她伸出手輕輕拽了拽阿嬌的衣袖,反而柔和勸她:
“算啦,這樣的人送她離去便是了。方才阿孃已經責備過她了。
“阿孃那氣勢,不要說是那個女人,就是滿座貴婦都正襟危坐,一時大氣都不敢出了呢。
“再說了,你方才沒有看見那個郭娘子離去時那副模樣,雙目通紅,渾身怒火,好似要吃人一般。何苦再去激她,徒增事端。”
喧鬧已止,花榭之中重歸安寧。侍女們續上蘭香,添上新酒,喜慶壽宴仍得繼續。
就連那一對桐花鳳都從方才一時的懵圈中又重新振起亮羽,啾啾鳴叫,傾吐歡悅之聲。
上官夫人牽著銀溪的手重新入座,滿座貴婦們看著這氣勢逼人的婆婆,再看看這柔中帶鋒的兒媳,眼神已和剛入府的時候全然不同。
眾貴婦們心中暗自感慨,這位從西蜀遠道而來的少夫人,一身氣度,竟隱隱有當年沈佩珩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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