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允籌最先通盤明瞭:“噢~他所有惡行皆借官府名義推進,可是大得便利。
“原來他真正的厲害之處,在於既能借朝堂戶部尚書的身份擺佈許多規則、又能準確拿捏、甚至製造蜀地銀錢交易的各樣漏洞。
“而所有的操縱,最終都是為了給他自己牟取最大的利益。這才是所謂‘銅賬尺’的看家本領!”
谷允籌皺著眉頭,清晰思索,立刻明白為什麼田廣源兩年前入蜀解決物價飛漲的詭異之事,結果會是方才談論的那樣了:
“蜀地私鑄的惡錢大肆流向市面,導致物價節節虛高,百姓苦不堪言。如此看來,這是‘銅賬尺’在西蜀建立起來的成型套路。
“田廣源正是藉著萬昌銀鋪在暗中推動這樁惡事。兩年前他入蜀,表面上平抑了物價,懲治了奸商。實際上卻是借朝廷之權,為他們自己掃清了障礙。”
雲瀾點頭稱許:“允籌不愧戶部侍郎,你看得非常準確。這個‘銅賬尺’要的不止是金銀私財。
“他蟄伏多年、步步為營,借西蜀偏居西南,試圖在那裡建立一個脫離朝堂管控,而實際上由他把持的財政體系。這才是他的大手筆。
“西南一地的錢糧、物價、匯兌盡數握於他手,過去是崇王的財源,如今竟成了田廣源自己的財路。
“看上去過去他效忠於崇王,誰曾想他如此會審時度勢,一朝崇王倒臺,他竟神不知鬼不覺的金蟬脫殼。
“”還讓過去借著崇王的勢力掌握在他手中的銀錢體系幾乎成了由著他擺弄的私家產業。實在是狡猾至極,也是高明至極啊。”
聽他們說完這‘銅賬尺’的厲害之處,素來性子跳脫的李天寶,此刻都收了玩世不恭的模樣,濃眉大眼之間難得凝重,連連驚歎:
“原來這田廣源可不是小打小鬧的貪官,他這是熬了快十年下了一盤大棋啊!
“這人藏得可真是太深了,野心和膽子也真是夠大。若再放任他數年,西南全地的財權,豈不是都要完全由著他玩弄在股掌之上了?”
王晏雙手環抱,低調的眉眼此刻冷冷:“對一個國家來說,最可怕的還真不是亂世賊子明火執仗的劫掠,而是這種身居高位、披著忠臣能臣外皮的奸人。
“崇王險些製造一場亂世割據,而這‘銅賬尺’卻是打造了一場盛世蛀空。
“從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一邊製造禍亂一邊整頓革新,一面掠奪一面按他的目的做出商事規整,若非深諳此中要理的人,誰人能夠察覺。
“最終默默吞嚥苦果的,只有無辜百姓。此人之毒,當真毒入骨髓。”
闞戰聽得覺得憋悶,深覺一身勇武在這等毒瘤面前竟似使不出力來,一腔怒火不知如何宣洩,憤然說到:
“我以為戰場上屍橫遍野已是慘烈到極處。這等殺人不見血的手段當真聞所未聞。
“田廣源這老賊實在害人不淺,和那個孫萬昌勾結起來斷人生計、絕人活路。
“我真想一刀一個把他倆腦袋砍下來丟出去喂野狗!”
谷允籌人雖年輕,憂國憂民起來卻也是一點不含糊:“可見西南百姓依舊困於水深火熱,原來的沉痾從未根除。這種藏於民間、悄無聲息的禍亂,最是誤國誤民。
“我等能否聯手,除掉這個‘銅賬尺’,根除西南一方之困?”
? ?有一種藏得深叫做藏在咫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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