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沅讓人撤掉了會場中央那塊寫著“首選投資人”的桌牌。
聯濟聯合體的人來得最早。財務顧問把兩隻檔案箱放到第二排，產業負責人鍾嶽看見空下來的位置，停了兩秒，問工作人員：“我們的談判席呢？”
“三家都在右側。”工作人員指向並排的長桌，“聯濟、瀾科、恆朔，按姓氏首字排序。”
鍾嶽沒有爭。他把名牌從檔案裡取出來，擺在聯濟的位置，坐下後才給律師發了一條訊息。
五分鐘後，許沅收到聯濟的書面異議：第175章工作會確認聯濟方案為當前領先基礎，五日內應當享有優先溝通效率；三方同席會增加資訊洩漏，也可能讓落後報價搭便車。
許沅看完，把異議和回覆一起投到螢幕上。
“領先基礎，不是獨家權利。”她說，“五日非排他談判期的作用，是允許聯濟先補足資金確定性，不是凍結其他方案。今天開放的是同一版資料室。任何一家收到額外問題答覆，另外兩家在兩個小時內收到去身份後的同類答覆。”
瀾科律師隨即舉手，要求確認匹配權的含義。
“我們的選擇權費用己經支付，約定同等交易條件下有匹配資格。既然如此，現金價格相同就應當自動取得優先。”
患者席上，周聞嘉把一支筆橫放在檔案上：“同等交易條件包括什麼？”
律師轉向她：“當然包括整體對價和交割確定性。”
“包括歷史產品責任嗎？”
“需要按保險和法律邊界進一步界定。”
“包括望海維修連續嗎？”陳靜接著問。
“屬於經營安排。”
“包括員工安置？”
“要看買方整合方案。”
陳靜笑了一下，沒有笑意：“那就不是同等。”
會場後排傳來紙張翻動聲。顧承嶠坐在董事觀察席，面前沒有瀾科資料，只有晟川現金風險報告。他開口時語氣平穩：“選擇權的商業價值不能被事後架空。若所有非價格條件都能無限擴張，匹配權就只剩一張入場券。”
“它本來就是入場資格，不是成交保證。”梁蔚然說，“支付費用換來六十日保留報價和同等資訊，不代表公司預先放棄董事責任。”
許沅讓書記員記下爭議，又把資料室許可權圖投到螢幕上。患者原始病歷、白塔調查材料和個人資訊不進入投資人資料室；歷史責任只提供經管理人、醫院和保險方核驗的彙總區間；三家投資人不得接觸對方模型，不得透過現任員工私下補問。
顧硯川坐在最後一排靠門的位置。他的桌牌寫著“保證人及相關事實人”。桌上只有公開版議程，沒有資料室賬號。
姜既白與他隔著一條過道。她的桌牌更長：“爭議職業請求登記人、事實協助人”。她也沒有評分表。
當許沅宣佈六項比較維度時，兩人幾乎同時低頭記了一筆。過去他們會在會前把權重爭到最後一個小數點；現在，價格、資金確定性、患者責任、員工安置、技術完整性和治理獨立性由管理人、公司、債權人以及觀察席分別提出，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單獨定義結果。
恆朔代表晚到三分鐘。他沒有為遲到解釋，坐下便遞交一份融資承諾摘要，要求把技術遷移自由納入交易條件。韓崢當場指出，R7驗證線尚未取得商業銷售許可，核心演算法和工藝包的遷出會觸發許可重審，不是交割後可以自行決定的資產排程。
“我們買的是經營能力，不是一間必須永遠留在臨港的廠房。”恆朔代表說。
“你們可以買經營能力。”蘇允禾回答，“但不能把尚未完成的監管驗證當作可拆卸軟體。”
爭論持續到中午。三家分別拿到西十七項補充問題，沒有一家得到排他接觸許可。許沅還否決了聯濟提出的單獨管理層晚餐，改為三場時長相同、全程留痕的管理層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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