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萬元被拆成了七筆。
三千萬進入晟川公益基金會的白塔康復救助專項；二千萬轉給一家名為望林的康復裝置維修公司；一千萬進入患者援助專案；剩下兩千萬分散在西份諮詢合同裡。
每一筆都有名目。
每一筆都刻意避開了需要董事會專項審議的金額閾值。
韓崢先糾正了一個容易被忽略的問題：八千萬元原本屬於曜川歷史產品責任準備金，轉入基金會後並沒有因此變成可以自由捐贈的公益款；但其中己經真實支付給患者和醫院的部分，也不能為了追回現金一律凍結。
“先按收款性質分層。”姜既白說，“患者端只核驗，不追索；未履行合同申請保全；關聯諮詢和裝置維修查實際交付。別讓真正接受康復的人為資金轉移再證明一次自己配得上救助。”
周聞嘉要求患者代表參與核驗規則，避免公司借調查重新索取病歷。許可權被限定為付款日期、金額和專案是否發生，不得讀取無關診療內容。
姜既白把資金流畫在白板上，只寫時間和審批人，不先寫結論。
三個月前，R7售後再次出現EC-04。
三個月前，羅驍將閾值調整檔案釋出到系統。
三個月前，林望回到臨港。
三個月前，趙啟明以專項聯絡人身份重新進入工廠和基金會。
謝衡看著白板：“像有人同時在做三件事：補舊救助、轉移準備金、給證人和執行人留通道。”
顧硯川指著望林公司：“這家公司名字是後來改的。母親去世前，基金會資助過一批康復維修站。”
望林。
林望。
姜既白撥他的電話，無人接聽。第二次，關機。
她沒有讓技術人員追蹤私人手機。林望是證人，現階段也可能是需要保護的患者。警方接手聯絡後，曜川只保留律師通道，顧硯川不得以顧棲雲之子的身份單獨尋找。
證據保全顧問很快確認，林望己經離開維修鋪，但沒有出城記錄。警方將其列入證人保護聯絡名單。
顧硯川起身：“我去找人。”
“按你負責的線走。”姜既白說，“警方、第三方和法務一起。別單獨見。”
“你呢？”
“我追錢。”
這是他們第二次在危機中分開行動。沒有人爭誰掌握全域性，因為全域性己經大到必須被拆開。
下午，姜既白查到西份諮詢合同的共同稽核人是趙啟明，系統經辦人則有兩份寫著羅驍。合同抄送欄裡出現縮寫“G.C.Q.”，但縮寫不能證明指令，抄送也不等於批准。
她沒有急著把顧承嶠的名字寫上白板。
真正危險的證據，必須比懷疑更耐看。
傍晚，顧硯川沒有找到林望，只帶回警方調取的一段路口錄影。林望主動上了一輛計程車，途中換乘兩次，像是在躲人，也像在按預設路線去某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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