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舊案複核組上午九點到晟川，帶著正式調取函和兩名檔案技術人員。
調取範圍不只包括顧棲雲的死亡卷宗，還包括2014年12月1日至3日顧家向醫院、警方和保險機構提交的全部材料，以及董事會曾接收的死亡附件清單。
梁蔚然主持交接。顧硯川因涉及母親，坐在說明席，不參與材料篩選；顧承嶠由個人律師陪同，主張家族私人醫療資料不屬於公司檔案。
“顧棲雲去世時沒有在晟川任職。”他的律師說，“董事會紀念檔案是家屬自願提供，不應整體調取。”
複核組負責人程競把調取函翻到第二頁：“我們只收與白塔專項報告、死亡原因複核和材料流轉有關的部分。私人治療記錄可以現場識別、封存，不在公司人員手裡先行刪選。”
檔案室開啟前，董事會秘書發現門禁系統裡多了一條凌晨五點十七分的訪問記錄。訪問卡屬於退休檔案員，卡片卻在三年前己經登出。
顧承嶠皺眉：“系統遷移殘留，不能說明有人進過門。”
“所以先看物理封條。”梁蔚然說。
封條完整，鎖芯記錄沒有開啟。技術人員在門禁後臺查到，那條訪問來自遠端測試介面，只調用了目錄索引，沒有開門許可權。呼叫賬號掛在家族辦公室的舊運維組下。
顧硯川轉向顧承嶠：“你昨晚啟動了內部複核。”
“董事會報告己經公開，市局要來，我查自己的檔案有什麼問題？”
“查可以。為什麼用登出卡的測試介面？”
顧承嶠的律師打斷：“任何技術判斷等鑑定。顧總沒有義務在這裡接受盤問。”
姜既白站在觀察席末端。她不負責死亡材料，也沒有提問，只把遠端呼叫時間記入資訊披露清單。她父親的事故同樣在複核範圍裡，越是想得到答案，越不能伸手替程競做判斷。
檔案櫃裡共有兩份清點目錄。
公開版列印於2015年1月，列明死亡證明、保險結案檔案、遺物交接單和七份私人信件。另一份是2014年12月3日當晚形成的電子索引，檔名裡有“原始”二字，卻只能看到摘要：除上述材料外，還有一隻錄音機、一個藍色藥盒、住院前西十八小時用藥清單，以及“白塔補充材料一封”。
電子索引顯示，西項物品在12月4日上午被轉交家屬代理律師，接收欄只有一家律所的公章，沒有經辦人簽名。
那家律所當年的客戶，是顧承嶠。
會議室安靜下來。
顧承嶠沒有否認：“棲雲離世，硯川在國外，我作為兄長處理遺物。律師代收很正常。”
“藍色藥盒在哪裡？”程競問。
“不記得。可能隨遺物交給硯川，也可能由醫院回收。”
顧硯川抬眼：“我收到的遺物裡沒有藥盒，也沒有白塔材料。”
“十二年前的東西，你確定？”
“我簽過接收清單。清單上只有錄音機、首飾、證件和衣物。”
程競要求公司立即保全兩版目錄、門禁後臺和律所移交記錄。顧承嶠的律師提出異議，要求封存私人信件標題。雙方僵持二十分鐘，最終由公證人員先製作完整映象，再對無關私人內容設定隔離許可權。
午後，市局人員帶走加密副本。臨走前，程競單獨問顧硯川是否願意提交當年個人接收清單。
顧硯川說：“可以。但我需要先核對是否包含第三人的私人資訊，今晚由律師和獨立董事共同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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