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震動,越來越劇烈。血煞門的人,一個個臉色大變,腳下趔趄,幾乎站不穩。
“兇物醒了!“侯三臉色一變,厲聲道,“冥玉的氣息,把它驚動了!張天風,快拿玉!“
張天風也顧不上風度了,身形一閃,直朝楊羊撲來,五指成爪,抓向楊羊手裡的冥玉。
楊羊沒有躲。他握著那半塊冥玉,迎著張天風衝來的方向,一步不退。就在張天風的手指將要觸及玉面的一瞬——楊羊懷裡的冥玉,猛地爆發出一團漆黑的光。
那光,濃得化不開,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驟然睜開了眼。
張天風的臉色,瞬間大變。他那一抓,像是抓在了一塊滾燙的烙鐵上,只聽“嗤“的一聲,他猛地縮回手,指尖竟冒出一縷黑煙,痛得他臉都扭曲了。
“你——“張天風驚怒交加,“你竟能讓冥玉認主?!“
“認主,是它選的。“楊羊握緊冥玉,周身那團黑氣,緩緩凝實,像一件鎧甲,把他整個魂體,都包裹了起來,“我娘守著它,守了二十多年。它選了我,就是要我,來破你這盤棋。“
張天風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沒想到,這塊玉,竟然認了楊羊為主。這下,就算他搶到玉,也用不了了——除非,先殺了楊羊,讓冥玉重新認主。
“那就更留不得你了。“張天風冷冷道,回頭一喝,“師叔,佈陣!血煞大陣,起!“
侯三應了一聲,取出一面黑幡,往地上一插。那黑幡無風自動,幡面上湧出滾滾黑氣,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血煞門的人,齊齊咬破指尖,把血滴進腳下的泥土裡。那血一落地,便化作一縷縷紅黑色的氣,匯入那黑幡之中,像是給那陣注入了生命。
“轟——“
大地又是一震。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從地底噴湧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鎮校碑方圓之地。那黑幡在陣中獵獵作響,幡面上,竟隱隱浮現出無數張猙獰扭曲的鬼臉,個個張著嘴,像是在無聲地嘶吼。
“楊羊!“張天風站在陣心,獰笑著,“我看你,還怎麼破我的陣!“
楊羊只覺眼前一黑,那濃重的血煞之氣,裹著無數猙獰的鬼影,鋪天蓋地地朝他壓來。那些鬼影張牙舞爪,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撕碎。他體內的半冥血脈,像被激怒了一般,猛地沸騰起來,滾燙的熱流,順著他的血脈,衝遍全身。
那滾燙的力量,橫衝直撞,像是要把他的魂體,都撐爆開來。楊羊只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團熊熊燃燒的火裡,四周都是燒紅的鐵,每一條血脈,都在發燙、發脹。
“宿主!“小靈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絲急切,“檢測到您體內的冥王血脈正在劇烈覺醒!您必須學會控制它,否則,它會被血煞大陣激發到失控!“
楊羊咬著牙。他想起爺爺說過,他娘當年,就是用這股血脈,鎮住了那尊兇物。他不能在這裡失控,不能在這裡倒下。他要是倒了,就沒人能替他娘,守住那道門了。
“我……怎麼控制……“他幾乎是擠出來的。
“順著它。“小靈說,“別抗拒它。它是您與生俱來的東西,您越是抗拒,它就越是要反撲。您把它當成自己的一部分,去接納它,駕馭它。您孃親當年能鎮住那尊兇物,靠的,就是這股血脈。您是她兒子,您也能。“
楊羊深吸一口氣。他閉上眼,不再去抗拒那股滾燙的力量,而是試著,去接納它,去感受它。他想象著自己孃親守在那道石門後的樣子,想象著爺爺化作“鬼道“、守在他直播間裡的樣子,想象著自己身後,還站著相城那些活著的、和死了的人。他們都是他要去守護的人,也是給他力量的人。
“這是……我的血。“他低低地說,“我孃的血,楊家的血,大冥的血。“
那滾燙的力量,像是感應到了他的意志,緩緩地,不再狂亂。它像一頭被馴服的猛獸,順著他的血脈,一點一點,流淌起來。
他猛地睜開眼。
那團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的力量,像是終於找到了方向,順著他的意志,緩緩匯聚到他的手心。他握緊那半塊冥玉,周身的黑氣,不再狂亂,而是像一件合身的鎧甲,穩穩地,貼著他的魂體。
楊羊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凝實了許多的手。指尖不再透明,像是真的長出了一層皮肉。他忽然想起爺爺說過的話——“你娘不是人間人,你身上流著大冥冥王一脈的血。“原來,這血脈,不只是他的來歷,也是他的武器,他的鎧甲,他這一路走來,最可靠的東西。
“宿主,“小靈的聲音又響起,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起伏,“您的冥王血脈,已初步覺醒。您孃親當年,就是用這股血脈,鎮住了那尊兇物。您若能完全掌控它,就也能像她一樣,鎮住那扇門。“
“我娘能,我也能。“楊羊低聲說,“我娘守了二十多年,我不能讓她白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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