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深處那雙幽綠的眼睛,只是看了楊羊一眼,便又緩緩合上。那尊兇物,並沒有急著衝出來——它像是在等什麼,等一個更好的時機,等那道門,徹底裂開。
楊羊知道,不能再等了。
“張天風,“他猛地回頭,望向那個伏在地上、滿臉狂熱的血煞門人,“你以為,你引出的,是你想要的兇物?“
“它當然是。“張天風抬起頭,眼睛裡閃著病態的光,“我血煞門等了幾百年,等的就是這一日。楊家鎮了它六百年,也該讓它出來了。“
“可你忘了,“楊羊一字一句,“它被鎮了六百年。它出來之後,第一個要收拾的,是你們這些放它出來的人。“
張天風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就在這時,那尊兇物,彷彿印證了楊羊的話,那道裂縫深處,猛地湧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黑氣。那黑氣不再是衝著楊羊,而是鋪天蓋地地,朝四面八方壓去,所過之處,草木枯萎,連血煞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都被那黑氣捲起,發出淒厲的慘叫。
“兇主饒命——“血煞門的人,驚恐地哭喊。
可那黑氣,沒有半分留情。它像一頭飢渴了六百年的野獸,貪婪地,吞噬著四周的一切生靈之氣。
“不好!“楊羊心頭一沉,“這兇物,要以生靈之氣為食!它要血光大陣的血氣,餵飽自己!“
他猛地明白過來——張天風布這血光大陣,聚煞獻祭,真正的目的,從來就不是破陣那麼簡單。他要的,是用兩校師生的精血生魂,餵飽那尊兇物,讓它徹底掙脫封印。
“張天風,你瘋了!“楊羊厲聲道,“你要把相城兩所學校,上萬人,都餵給這頭兇物?!“
“不餵它,“張天風眼底閃過一絲瘋狂,“我又怎麼借它的力,重開大冥之門?楊家能鎮它,是因為有冥王之血。可我血煞門,就是要用這血光大陣,把它餵飽,讓它替我,破開那道門!“
“轟——“
他話音未落,那尊兇物猛地一聲長嘯。那道裂縫,驟然擴大數倍。地底深處,湧出無窮無盡的黑氣,直衝雲霄,將整個鎮校碑,乃至大半個相城大學,都籠罩在一片濃重的黑暗之中。
“陣法,起!“張天風狂笑著,將手中那半塊冥玉,猛地拍進鎮校碑下的陣眼,“血光陣,引煞開天!“
剎那間,天地色變。
那濃重的黑暗,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攪動,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漩渦,緩緩旋轉。漩渦中心,無數猙獰的鬼臉翻湧,發出淒厲的哭嚎。整個相城大學、相城職院,都被那血色漩渦罩住,校園裡的師生,一個個只覺天旋地轉,眼前湧起無數恐怖的幻象——有人看見自己被人按在地上侵犯,有人看見自己吊死在房樑上,有人看見自己最親的人,七竅流血地望著自己。
“啊——救命啊!““別過來!““媽,救我——“
淒厲的哭喊聲,此起彼伏。兩校師生,陷入了邪術幻境,一個個癲狂地哭喊、掙扎,像是被什麼東西,拖進了無邊的噩夢。
“宿主!“小靈的聲音急促地響起,“檢測到血光大陣全面啟動!兩校師生已陷入邪術幻境,大量精血生魂,正在被抽走,灌入那道裂縫!“
楊羊看著那血色漩渦,看著陷入幻境的師生,又看看那道越裂越大的門,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你們撤!“他對身後的郭彪、張吉等人喊道,“帶著大家往外跑!“
“楊羊!“郭彪紅著眼,護著幾個嚇得發抖的學生,嘶聲道,“你怎麼辦?!“
“我留下。“楊羊握緊冥玉,“這陣,我來破。“
他抬起頭,望向那血色漩渦,眼底,閃過一絲決然。他知道,這一戰,他不能退。他要是退了,這兩所學校,上萬人,都要被那兇物吸乾。
“爺爺,“他在心裡,低低地念,“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記著。這一回,輪到我,站出來了。“
他一步踏出,握著那半塊冥玉,迎著那血色漩渦,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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