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仁雄一聽,愣住了,隨即帶著幾分詫異追問:“小義,你不恨何雨柱?”
鄭義平靜地回答:“爸,恨有用嗎?不恨又怎樣?在何總眼裡,別說是我,連整個鄭家,都不過是微塵罷了。就連那個王少,在他眼裡也不過是一隻稍大點的螞蟻。您說,一頭大象,會在意一隻螞蟻是生是死嗎?大螞蟻也好,小螞蟻也罷,有區別嗎?”
鄭仁雄點頭:“沒有。”
鄭義也點點頭:“那不就結了,這輩子,咱們壓根兒不是何總的對手。況且,還是咱們先惹上他的。弱肉強食、強者為尊,弱者依附強者,這道理自古如此。我不覺得低頭丟人,只要我還有分量,還有用處,何總就不會虧待我。當領導的都清楚一個理兒:想讓馬跑得快,就得給它吃飽。何總,肯定也懂這個。”
鄭仁雄來了興趣:“哦?你憑啥斷定他真這麼想?”
鄭義答道:“我也不是全無準備。雖然沒查出何總是修行者的底細,但我知道,他在天元藥業根本不管具體事務,只抓藥方研發和整體方向,其餘大權都交給了別人。可天元藥業短短幾年就成了全國頭一號的藥企,靠的絕不是何總一個人。底下那些人,個個拼盡全力,才把產品鋪遍全國七八成的市場。藥再好,沒人賣、沒人推、沒人守,也打不開局面。所以我說,何總,是個會用人的主。”
鄭仁雄聽完,鄭重頷首:“嗯,你說得在理。那依你看,咱們鄭家手裡,還有什麼能打動何總的?要是拿不出誠意,鄭家就真的完了。”
鄭義略一沉吟,開口道:“最要緊、也是最根本的一條,咱們能獻上絕對的忠誠,毫無保留的忠誠。”
鄭仁雄瞳孔一縮:“小義,你是說……血誓?一旦立下,咱們鄭家,世世代代就是人家的附庸了!”
鄭義語氣沉穩:“可若不這樣,鄭家還有以後嗎?只有血誓,才能讓何總信得過、放得心,咱們才能活下去,才能把香火一代代傳下去。否則,以何總如今的手段,您說,鄭家還能不能挺到明天?”
鄭仁雄心裡清楚:何雨柱若真出手,或許會留幾個血脈苟活,但鄭家延續千年的根基、名號、宗譜、威望,全都沒了。沒了傳承的鄭家,還算鄭家嗎?不過是一群姓鄭的普通人罷了。世家最看重的從來不是血脈稀薄與否,千年下來,帶鄭家血的人數都數不清;散落民間的鄭氏後人,更不在少數。他們真正在乎的,是那根不斷、名不墜、脈不絕的傳承。正如鄭義所言:沒有傳承的鄭家,還是鄭家麼?
這話說到了鄭仁雄心坎上。但他知道,這事不是自己拍板就能定的,得回去和各房長老商議。
他只說了一句:“我回去,跟其他幾支的長輩通個氣。”
鄭義卻搖頭:“不是商量,是把利害擺清楚,把輕重講明白。連我的情況,也得如實告訴他們,連我都甘願效忠何總,您還猶豫什麼?這些年我資質平平,脾氣又衝,誰不知道?可如今,我認了。而您最寄予厚望的兒子,被人廢了修為,您非但不報仇,反而要帶著全族簽下血誓,俯首稱臣。光這一條,就足夠說明何總有多可怕、多不可撼動。”
鄭仁雄緩緩點頭:“對,咱們圖的,從來不是臉面,而是鄭家的命、鄭家的根、鄭家的將來。投靠強者,不丟人。”
鄭義應聲:“爸,您說得一點沒錯。”
……
鄭義父子還在細談後續安排,這些,何雨柱全然不掛心。他真正看重的,正如鄭義所猜,唯有忠誠。
只要鄭家人拿出實打實的忠心,何雨柱便不會動他們分毫,還會一步步扶鄭家站穩、走遠。
只是鄭家父子並不知曉何雨柱的心思,此刻他們唯一盼著的,是活命,不被清算,不被誅殺,不被滅門。
至於何雨柱會不會善待鄭家人?鄭仁雄和鄭義連想都沒想過。
因為他們心裡明鏡似的:是自己先招惹的對方。
眼下這局面,再正常不過。換作是他們佔了上風,若對方不肯俯首,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如今何雨柱一手攥著他們的生殺大權,卻只是讓他們立誓效忠,鄭家上下,全都理解,當年,他們也是這麼對別人的。
何雨柱目光轉向王辰,開口問道:“王辰,對了,你是異人,那現實裡,異人都在幹什麼?你該清楚吧?”
王辰搖搖頭。
“這事兒我還真不清楚,剛出山不久,又趕上甲申之亂那場大動盪,眼下才勉強緩過一口氣來。”
“三十六賊死的死、散的散,一個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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