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聽了,輕輕頷首。他心裡清楚,除了極個別藏得深的釘子、還有幾條亂咬人的野狗,眼下這山河大地,絕大多數人骨頭裡都揣著一股熱乎勁兒,盼著國強民安。顧知秋這話,字字踩在他心坎上。
進了庫房,何雨柱掃了一眼——東西確實舊,漆皮剝落、鉚釘發烏,但骨架結實,底子硬朗,夠用!只要把關鍵材料煉出來,再打出新配件,整套機床就能從無到有立起來。
最裡頭那塊地方,鍛工用的封箱嚴絲合縫,坩堝黑亮厚實,鍛造臺穩如磐石,全都按標準壘好了;其餘空地上,車床、鑽床、刨床……零零碎碎排得整整齊齊。
顧知秋抬手一指:“何雨柱同志,東西雖舊,可沒一件趴窩的。你再瞅瞅,還差什麼?”
何雨柱搖搖頭:“齊全了,謝了!原料呢?”
顧知秋朝角落一努嘴:“那兒堆著呢。”
何雨柱踱過去,伸手摸了摸——料子不算精良,有些夾渣、偏析,可種類、規格、噸位,一樣不差,全是他點名要的。
他直起身,利落地說:“就這些,妥了!”
跟顧知秋又寒暄兩句,何雨柱轉身就趕上了。鐵錘起落,火星四濺,叮噹聲裡,耳畔不時蹦出清脆提示:
【八卦掌+1】
【八極拳+1】
【太極拳+1】
【鍛造+1】
……
他一下一下掄錘,聽著那聲音,心頭踏實又熨帖。
後頭的熟練度高得嚇人,可就這“滴”的一聲,像老友敲門,提醒他——他不是困在這兒的人,而是從未來借道而來的趕路人。
日子就在錘聲與火光中淌過去了。
七天下來,所有核心材料已鍛造成型,按編號分門別類碼在指定位置;接著是車削、銑削、刨削……一個個零件漸次出爐;最後,組裝。
半個月後——
何雨柱退後兩步,雙手叉腰,靜靜望著眼前這一排機床。嘴角揚起,眼裡有光。
全是頂尖配置。哪怕擱幾十年後看,也毫不遜色:效率拉滿,精度壓線,唯一缺的,是數控系統——沒晶片,沒程式設計,沒電腦,自然做不出智慧操控。
可若論純機械的登峰造極,這套裝置已是天花板。除非他親手把電晶體、積體電路、作業系統全端出來,否則誰來,都造不出比這更紮實、更可靠、更順手的傢伙!
他早料到上級遲早要調走這批機床,所以抽了整整兩天,悄悄多備了一套——上交的,規整嶄新;自留的,貼身趁手。原先顧知秋送來的那些舊裝置,早被他挪到牆邊,疊得整整齊齊,連灰都沒沾上。
看著自己親手淬鍊出來的成果,何雨柱心頭一熱,大步朝辦公樓走去。
那邊不設防,沒密級,就是六個科室共用的後勤中樞,誰都能進,誰都能聊。他也不多話——天天泡在七科基地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熟臉都沒幾個,更別說認全人了。
他徑直找到顧知秋辦公室。這人向來坐鎮此處,輕易不出門。
“咚咚”兩下輕叩,裡頭傳來茶盞擱桌的脆響:“進來!”
何雨柱推門而入。顧知秋正捧著搪瓷缸吹熱氣,一抬眼愣住了——半個多月沒見,這年輕人眉宇間竟添了幾分沉甸甸的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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