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建軍和俞清瑤齊聲應道:
“是,何總工!”
何雨柱擺擺手:
“沒別的事,就去忙吧。”
目送二人離開,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這陣子沉心帶人,果然沒白費工夫。他們眼下雖不說登峰造極,但已能在迷霧裡自己摸出光來。
可他一句誇獎也沒給。他知道,一旦張口讚一句“厲害”,敬畏之心就鬆了弦。人一旦覺得“我會了”,便容易把知識當玩具,把學問當談資,路也就走到頭了。
真正的學習,從來不是奔著“學會”去的,而是朝著“不敢懈怠”走的。他之所以敢把那些深水區的絕活傾囊相授,正是因他看得分明:這兩個年輕人心裡乾乾淨淨,眼裡只有問題本身,沒有浮名雜念。
瞥了眼牆上的掛鐘,快到點了。他起身收拾東西——如今第七局上下,他說話就是章程,用不著打報告、等批覆,來去皆由心。
出了單位,他沒回家,徑直拐進濟民衚衕。這兒藥材齊整,名氣卻是江湖裡叫出來的,不是哪份紅標頭檔案蓋的章。早年藥販子扎堆,黑市白市混著來,如今歸了國有,老鋪子照開,人氣卻冷了下來。
原先靠“來路不明”的買賣過活,靠疑難雜症養口碑,如今監管一嚴,買禁藥的沒了影,求偏方的也少了,剩下些常見草藥,賣得蔫頭耷腦。整條街靜得能聽見瓦簷滴水,青石板縫裡都透著蕭索。
可何雨柱偏不覺得荒涼。他知道,這條巷子裡藏著好幾個七級醫者——那是活生生的“國寶級”手藝,是熬幹幾十年心血、專攻一道才熬出來的火候。只要不是油盡燈枯,尋常病痛,在他們手裡不過三副藥、五針灸的事。
若沒那個金手指,他這輩子怕是連給人打下手都不夠格。
可偏偏他有。如今醫術於他,早已不分科、不設限,內科外科、針藥推拿,樣樣信手拈來。久而久之,巷中老人也咂摸出味兒來了——這年輕人看病,不號脈、不翻書,卻比他們翻三遍《傷寒論》還準。
聽說他的來歷後,幾位老前輩差點拍案跳起來:
“我們守著一門絕技啃半輩子,他還不到三十,竟把十八科全打通了?”
起初見他進門,誰也沒搭理。倒不是傲慢,是這些老骨頭一輩子只認一個理:心不純,手再巧也煉不出真功夫。
何雨柱也不介意,自顧自一家家踱過去,這家抓三錢川芎,那家取兩包杜仲,再拐角又買了半斤鹿茸片。
店主們面面相覷——這小子不問功效、不講配伍,只管照單抓藥,動作熟稔得像回自家藥櫃。
他拎著幾隻粗布包轉身離去,背影剛消失在巷口,幾家老醫館裡的人就湊到了一塊兒,悄悄把每味藥抄下來,湊成一張方子。
有人盯著紙上配伍直撓頭:
“華老,您瞅瞅這方子——補腎是真補腎,可底下還埋著固表斂氣的勁兒,這到底是治什麼的?”
旁邊一位老先生捻鬚皺眉:
“怪就怪在這兒!我剛才偷瞄了他氣色,兩顴紅潤,步履生風,腰桿挺得比青松還直,哪像腎氣虧虛的樣子?”
“診王都發話了,那就八成有玄機!這小子今兒沒挨家拜山門,反倒是悶頭買藥,事兒肯定不對!”
角落裡一位銀髮老嫗慢悠悠開口:
“玄機咱們猜得到,可這玄機到底衝哪兒去的?誰心裡有數?”
滿屋人低聲議論,菸絲都忘了續。要是讓何雨柱聽見,怕是要笑出聲來。
他哪管這些揣測,回家關緊門,便將藥材一一歸類、炮製、研磨、合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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