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咬住舌尖,把那股酸澀壓下去。她清楚得很,何雨柱家裡那位,是天邊雲、水裡月,自己這點心思,人家眼皮都不帶抬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放軟了聲調:“柱子,幫個忙,行不行?”
何雨柱早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嘴上卻還留著餘地:“啥事?先講明白,能搭把手,我不含糊。”
秦淮茹聽出這是搪塞——不肯應,乾脆就不應。可她還是把話往軟處推:“對你來說,就是抬抬手的事兒,先答應我,成不成?”
這話剛出口,何雨柱後頸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往後退了小半步,嗓音冷得像井水:“賈家嫂子,自重。沒事的話,我走了。”
他手已搭上車把,秦淮茹慌得一步搶上前,手指幾乎碰到他袖口:“別走!我說!”
何雨柱站定,沒應聲,只靜靜看著她。他不急,也不催,像塊沉在水底的石頭——你不說,我便不問;你開口,我才接招。
秦淮茹心口一緊。她太清楚了:眼前這人不吃軟磨硬泡那一套,更不會像旁人似的追著問“到底咋了”。再不開口,怕是今兒見不著,明兒碰不上,後兒連影兒都摸不著。
她喉頭一動,剛張嘴:“我……”
何雨柱猛地截斷:“不,你不想。”
秦淮茹怔住,眼神直愣愣盯在他臉上——這人怎麼跟掐準了脈似的?
他語氣沉得發硬:“賈家嫂子,東旭哥走了,你難熬,我懂。可我有家有口,這事沒商量。”
“你要再婚,我恭喜;但物件得另挑。別在我這兒耗功夫。”
她臉一下子燒起來,又倏地褪成青白。不是惱,是羞——羞自己被看穿,更羞那點小心思竟被踩得這麼碎。楊小迪是白玉無瑕,可自己好歹也是活生生的人,哪至於讓他避如蛇蠍?
何雨柱卻沒給她喘息的工夫,轉身跨上車座:“既然打的是這個主意,咱沒得聊了。”
秦淮茹腳跟一跺,火氣“騰”地竄上來:“何雨柱!你誤會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到底是哪樣?”他停住,側過臉,眼神利得像刀片。
她啞了火。看他繃緊的下頜線,看他防備的眼神,知道再繞彎子,只會把他推得更遠。
她閉了閉眼,把心一橫:“柱子,你如今有本事,也認得上頭的人。棒梗那孩子,前陣子犯渾,偷了許大茂和王家的雞,判了十年!才多大啊?十年出來,骨頭都長硬了,書本早涼透了!東旭哥就這一個根苗,你想想,他泉下能安心?”
何雨柱聽完,倒沒立刻發火,只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冷笑一聲:“賈家嫂子,你當法院是菜市場?說拎走就拎走?”
“這案子不是淘氣,是盜竊;判的不是罰站,是實打實的刑期。你兒子坐牢,別人家孩子就該逍遙?少管所不是託兒所,是國家立的規矩!規矩破了,滿盤皆亂——你一句‘我兒子小’,就能把法律當抹布擦?”
“行了,這忙,我幫不了。你也別拿東旭哥壓我——他是個好人,可好人不等於欠你一條命;他兒子犯了法,更不等於該由我來拆臺。”
“最後勸你一句:別拿孩子十年前途,去賭別人的身家性命。”
秦淮茹渾身一震,嘴唇抖得說不出話。可那點委屈剛湧上來,就被更大的驚惶蓋住了——她張了張嘴,喉嚨發乾,終於嘶聲喊出:
“站住!你這話什麼意思?不伸手拉一把也就罷了,怎麼張嘴就往人傷口上撒鹽?”
何雨柱剛停步,四下裡已圍滿街坊鄰居,秦淮茹身後也聚起一圈人,指指點點:
“又來了!秦淮茹這回是為她那小賊兒子求人來了!”
“可何雨柱也太不留情面了吧?人家當孃的急瘋了,撲上來求人,雖說莽撞些,但舐犢之情,誰沒個心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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