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花挽緊爸爸胳膊,穿過青磚門洞,剛邁進院子,就聽見裡頭吵得熱鬧:
“駱玉珠!你別光顧自己發財,咱們可是一院住著的街坊!”
駱玉珠的聲音清亮乾脆:
“憑啥幫你們?我初來乍到,餓得前胸貼後背,誰遞過一口水、半個饃?要不是何花拉我一把,我早凍死街頭了!現在看我們日子紅火,倒想伸手要好處?門兒都沒有!”
秦淮茹慢悠悠接話,語氣甜膩得發黏:
“喲,妹子這話就見外啦!當初你不熟,大家多留個心眼,也是常情嘛。再說了,都過去多久啦,還翻舊賬?”
駱玉珠冷笑一聲:
“哎喲,大嬸,您多大年紀了,還喊我二十出頭的人‘妹子’?臉皮夠厚啊!再說,我不替自己打算,難不成指望你們替我打算?我可不吃這套!說什麼為別人著想,想得美!替你們著想,就是等著被你們坑?我駱玉珠心腸硬得很,不服氣?去派出所告我啊!看看國家認不認你們這套‘老好人’的理兒!”
秦淮茹見她油鹽不進,扭頭看向易中海:
“一大爺,您倒是說句話呀!”
易中海擺擺手:
“我現在早不是什麼‘一大爺’了,院裡也沒管事的頭兒。你們的事,我不管,也不摻和。我日子過得舒坦,不圖發財,更不想蹚渾水。只要不犯法,隨你們折騰;真違法了,該報案報案,該坐牢坐牢。”
秦淮茹沒想到駱玉珠軟硬不吃。更讓她心裡發毛的是,這一世跟前世全然不同:何雨柱沒再攪進那些風波,她的記憶也斷了線;前世這時候早已風雨飄搖,這一世卻風平浪靜,連帶著國家發展飛快,沒了何雨柱,她那家飯館根本沒開張。後來何花執意讓駱玉珠落戶四合院,起初還相安無事,可眼下這倆人竟一口氣盤下兩家廠子,一家襪廠,一家食品廠,彼此較著勁兒往前奔,一個比一個做得大。她本以為同在一個院,總能撈個管理崗,多拿點工錢,誰知人家根本不買賬,油鹽不進,理都不理她。
秦淮茹打的主意,是借四合院的集體壓力來逼迫他們倆低頭。
陳江河只撂下一句:“你們達不到我們廠的用人標準。”說完便轉身離開,壓根沒給旁人插話的機會。
等駱玉珠一露面,秦淮茹立馬順勢而上,攔住去路,拿大夥兒的議論當梯子往上攀。
駱玉珠心裡直犯堵,這四合院裡的秦淮茹,臉皮竟厚到這個地步!自己早把話挑明瞭拒絕,她倒好,轉頭就搬出“道義”來勒脖子。真要講道德,那自己早該替人販子打下手、幫著把孩子賣出去才對!如今想靠院裡人多勢眾來壓她?門兒都沒有!
這房子,是何花借給她暫住的;她和陳江河的廠子要活下去、要往前奔,缺的是實打實的資金。若不是兩家廠都急著添新裝置,他們早就搬走了。兩人都清楚:裝置不換,廠子遲早關門大吉。這幾天,他們剛敲定一條新生產線,還是國產的,可奇怪的是,前任廠長怎麼就一直沒動這個念頭?
沒辦法,這三年攢下的錢,全砸進兩個廠子裡了。兩人骨子裡都憋著一股勁兒,就想把攤子鋪開、把事業做大。只是思路迥異:陳江河信奉“一分利也要掙”,守著老規矩,精打細算,像從前走街串巷換糖那樣踏實;駱玉珠卻盯著前方,一門心思搞革新、謀突破。一個穩紮穩打,一個敢闖敢試。眼下雖在一處,實則各幹各的。
可四合院的人哪管這些?只看見他倆掙得快、勢頭猛,又偶然聽說兩人都是廠長,便立刻湊上來,擺出一副“審問”的架勢。
偏偏頭一個跳出來的就是秦淮茹,陳江河懶得搭理,這才讓駱玉珠獨自面對。
秦淮茹扭頭朝閻埠貴堆起笑臉:“三大爺,不,閻老師,您給評評理唄!”
閻埠貴慢悠悠扶了扶鏡腿斷了一截的眼鏡,慢聲細語開口:“駱玉珠同志啊,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咱們同住一個院,抬頭不見低頭見。你寧可便宜外人,也不願用自家鄰居?‘八零七’號裡家家戶戶都是熟人,還能坑了你們不成?再說,僱誰不得花錢?咱知根知底,踏實可靠。你好好掂量掂量,畢竟往後還得在這院裡過日子。要是把大夥兒都得罪透了,可別怪大家不留情面,把你請出去!”
何雨柱聽到這兒,嗤笑一聲:“喲,閻老師這官威不小啊!這房子是我的,除了我點頭,誰有本事把我的客人從我屋裡轟走?”
話音未落,何花蹦跳著跑過來,指著二人脆生生介紹:“玉珠姐,姐夫,這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我爸,何雨柱同志!”
駱玉珠略一欠身,恭敬道:“何叔!”
何雨柱點點頭。陳江河也笑著招呼:“何叔叔好!久仰大名,一直盼著有機會登門請教!”
何雨柱對這位表面圓潤、實則守正的陳江河頗有好感。他知道,陳江河看似隨和,內裡卻極重分寸、格局開闊、底線清晰。反觀駱玉珠,眼下不過靈光一閃的小機巧,還沒撐得起陳江河那樣的眼界和胸襟。她得先在商場栽幾個跟頭,才會慢慢學著陳江河的沉穩與氣度;再把自身那份敏銳揉進去,才能真正長成後來那個駱玉珠。而此刻的她,靠膽識和腦子,也硬是闖出了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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