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福貴心性的初步扭轉,蘇曉曉開始將教育的重心,從“修身齊家”向“治國平天下”引導。
她深知,僅僅讓福貴成為一個守成的地主,不足以應對未來洶湧的時代浪潮,也無法徹底改變他及家人原定的悲慘命運。
她不再侷限於四書五經和家務管理,開始有意識地給福貴講述外界正在發生的鉅變。
夜晚的油燈下,她攤開偷偷弄來的、模糊不清的地圖,給福貴講解山河破碎、列強環伺的危局。
“你看看,東瀛倭寇,北方的羅剎,西洋的英法……他們用堅船利炮轟開我們的國門,掠奪我們的財富,屠殺我們的同胞。
而我們呢?朝廷腐敗,官員顢頇,百姓困苦。福貴,你覺得,我們徐家這一畝三分地,真能在這亂世中獨善其身嗎?”
福貴看著地圖上被標註出來的屈辱條約簽訂地和淪喪的國土,聽著姑姑平靜卻蘊含著巨大力量的講述,第一次將個人的命運與國家的危亡聯絡了起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和……模糊的責任感,在他心中滋生。
蘇曉曉還給他講太平天國,講戊戌變法,講孫中山和同盟會。
她告訴他,有很多仁人志士,正在為拯救這個國家而奔走、吶喊、甚至流血犧牲。
“賭博贏來的,是虛妄;靠剝削佃戶積累的,是罪孽。”蘇曉曉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真正的男兒,當有匡扶天下之心。你的力量,應該用在正道上。”
她開始引導福貴接觸一些進步書刊,雖然內容已經經過她的篩選和解釋,但其中蘊含的反帝反封建、追求民主共和的思想,依然深深震撼了福貴。
他原本狹隘的世界觀,被強行撕開了一個大口子,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危機四伏卻又充滿希望的世界。
同時,蘇曉曉也極其注重實踐。
她鼓勵福貴深入瞭解佃戶的生活,改革不合理的租佃制度,興修水利,引進(在她知識指導下的)改良農具和作物。
她讓福貴明白,改善民生,同樣是救國的一部分。
這一切,都落在了福貴父親眼中。
起初,他對妹妹這套“離經叛道”的言論深感恐懼,但看到兒子確實脫胎換骨,家業也愈發穩固,加之蘇曉曉時不時用“家族存續”、“為子孫計”等更實際的理由說服他,他也漸漸默許,甚至在某些方面提供了支援。
時機漸漸成熟。
蘇曉曉透過她暗中建立的資訊渠道,得知本地已有共產黨的地下組織在活動。她並沒有直接讓福貴去接觸,而是精心設計了一次“偶遇”。
她安排福貴去縣城處理一批糧食,途中“恰好”遇到一夥兵痞刁難幾個看似普通的商販。
按照福貴過去的性子,要麼躲得遠遠的,要麼仗著家世理論,但經過蘇曉曉數月錘鍊的他,多了一份沉穩和擔當。
他運用姑姑教導的處事方法和一些簡單的格鬥技巧(蘇曉曉私下傳授的防身術),巧妙地周旋,化解了衝突,幫助了那幾個商販。
事後,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商販”主動與福貴交談,言語間流露出對時局的見解和對貧苦百姓的同情,讓福貴頗有共鳴。
福貴不知道,此人正是當地黨組織的一名負責人。這次“偶遇”,為福貴未來走上革命道路,埋下了一顆關鍵的種子。
回到家中,福貴興奮地向姑姑講述這次經歷,尤其是那位“見識不凡”的商人。
蘇曉曉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引導他:“看來,這世上還是有心懷天下的能人。多與這樣的人交往,於你,於家,於國,或許都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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