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恭在江南逐漸適應隱居生活的同時,北齊的政局正以驚人的速度腐朽、崩塌。
皇帝高緯更加昏聵荒淫,寵信陸令萱、穆提婆等奸佞,誅殺賢臣,橫徵暴斂。
宗室內部自相殘殺,如琅琊王高儼起兵反叛被殺,進一步削弱了高氏統治根基。
北周武帝宇文邕則勵精圖治,虎視眈眈,不斷尋機伐齊。
這些訊息,透過蘇曉曉建立的資訊渠道,斷斷續續地傳到江南。
高長恭聽聞故國如此,心中百感交集,有痛心,有憤懣,更有一絲慶幸——慶幸自己聽從母親安排,及早脫離了那片註定沉沒的泥沼。
他更加專注於自己的著述和新的生活,將那份對故國的複雜情感,深埋心底。
然而,潛在的威脅並未完全消失。
當年蘭陵王“暴斃”,雖然官方蓋棺定論,但民間和部分士人心中始終存有疑慮。
尤其是隨著北齊局勢日益惡化,不少懷念蘭陵王昔日功績的人,不禁會想:若蘭陵王尚在,北齊是否不至於此?
在這種情緒的影響下,當年下葬前後的一些細微疑點(如蘇曉曉刻意放出又控制的流言),使得“蘭陵王未死”的傳說,在特定的小圈子裡悄然流傳,甚至衍生出各種版本:
有說他被世外高人所救,隱於山林;有說他心灰意冷,遠走海外;更有離奇者,說他已得道成仙……
這些傳說,自然也引起了北周間諜,以及北齊境內某些別有用心者的注意。
北周方面,宇文邕對高長恭這位宿敵頗為忌憚,若能確認其未死,無論招攬還是剷除,都需有所應對。
而北齊內部,一些忠於高氏、但對現狀極度不滿的勢力,也未嘗沒有尋找蘭陵王這面旗幟,以圖大事的想法。
一天,一位自稱來自北方的遊學書生,輾轉找到了太湖邊的這座莊園,求見“高雲”先生。
此人談吐不俗,對時局頗有見解,但在言談間,總是不經意地將話題引向當年的北齊戰事,尤其是蘭陵王的事蹟,並仔細留意著高長恭的反應。
高長恭歷經生死,心性早已沉澱,加之母親提前有過預警,應對得滴水不漏。
他恰到好處地表現出對蘭陵王的敬佩與惋惜,但立場完全是一個局外旁觀者,語氣平和,不帶任何個人情緒,彷彿在談論一位早已作古的歷史人物。
那書生試探無果,逗留數日後便告辭離去。但蘇曉曉敏銳地察覺到,這很可能不是結束。
“長恭,看來有些人,並未完全忘記你。”蘇曉曉神色凝重,
“此地雖好,恐非久居之所。”
高長恭默然。
他已然愛上了江南的寧靜,但若因自己的存在而給母親和這安寧的生活帶來危險,是他絕不願看到的。
“母親,我們是否要再次遷移?”
蘇曉曉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一味躲避並非上策。我們需要主動佈局,徹底斷絕那些探究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