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組和絃落下以後，原本略顯嘈雜的大禮堂很快安靜下來。
周硯坐在黑色三角鋼琴前，視線落在琴譜上，十指自然舒展，動作沒有任何刻意炫技的成分。
伴奏最重要的是配合。
這一點，他腦海裡的能力理解得異常清楚。
臺上的女生唱功本來就不錯，只是臨時更換伴奏以後心裡有些發慌，第一句開口時聲音明顯緊了一點。
周硯沒有搶節奏。
左手和聲稍微壓低，右手旋律輕輕往後收了半拍。
女生唱到第二句的時候，情緒己經順了下來。
第三句開始，她甚至產生了一種相當奇怪的感覺。
舒服。
太舒服了。
以前排練的時候，她總得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聽鋼琴，擔心自己和伴奏之間出現速度偏差。
現在完全沒有這種顧慮。
她快一點，鋼琴便跟著快一點。
她為了換氣把尾音提前收住，下一組和絃剛好留出空間。
她唱到情緒爆發位置時，鋼琴的力度也恰好往上推了一層。
這種感覺像有人一首託著她往前走。
甚至連原本幾個她自己都覺得比較難處理的位置，都在鋼琴襯托下變得格外順暢。
臺下的沈知意最開始還盯著手裡的節目單。
聽了十幾秒以後，她慢慢抬起頭。
她不懂鋼琴專業技巧。
可好不好聽，這種東西根本不需要專業知識。
剛才那個受傷的音樂學院學生己經彈得很好。
周硯坐上去以後，整個節目明顯變得更加完整。
以前她聽的時候，注意力會被鋼琴聲偶爾拉過去。
現在鋼琴像自然融進了歌聲裡面。
每一個音都在服務檯上的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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