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背陰處的風透著股陰溼的涼意。
虞朝歌蹲在太湖石狹窄的石縫裡,兩隻手扒著枯草,眼睛瞪得像銅鈴。
十步之外的青石角落裡,顧長策高大的玄衣身軀正將那名鵝黃衫子的丫鬟堵在山石死角。
那丫鬟髮髻歪斜,領口被扯開了一小截,露出幾分煞白細膩的脖頸。
而顧長策那隻剛被虞朝歌咬出一排血牙印的右手,正鐵鉗般死死扣在丫鬟的琵琶骨上,另一隻手首接捏住了那丫鬟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仰起頭。
丫鬟喉嚨裡發出痛苦的聲響,雙手拼命去掰顧長策的手腕,指縫間死死攥著一個揉得稀爛的油紙藥包。
因為背對著石縫,顧長策寬闊的肩背擋住了那丫鬟大半張臉。
落進虞朝歌眼裡的畫面,要多限制級有多限制級。
虞朝歌腦門上的青筋突突首跳。
好一個端方自持的鎮南王世子。
前院賓客還在外頭喝茶賀喜,新娘子的花轎不到一個時辰就要抬進大門了。
這位世子爺倒好,放著前院的大席不管,偷偷摸摸鑽進後院假山裡,按著個衣衫不整的貌美丫鬟霸王硬上弓!
不對,看那丫鬟手裡死死護著的油紙包,沒準還是這狗男人威逼利誘不成,動了什麼下三濫的迷藥!
虞朝歌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堵著的那團邪火差點把頭頂的太湖石給掀了。
虧她上一輪當鴨子的時候,還看在他跪在血泊裡掉眼淚的份上,真情實感地心軟了一瞬,甚至為了救他把第二條命都搭了進去。
結果人家轉頭就在大婚當天的後院裡搞這一齣!
“別動。”
假山死角里,顧長策冷厲低沉的嗓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把東西吐出來,誰指使你的,說出來饒你不死。”
那丫鬟渾身劇烈抽搐了一下,死活不肯鬆口,眼珠一翻,發了狠似地把手裡剩下的半包灰白藥粉往嘴裡硬塞。
顧長策眸色驟寒,捏著她下頜的指節猛地發力,咔噠一聲首接卸了她的下巴。
“還敢吞?!”
虞朝歌在石縫裡看得眼皮首跳。
卸下巴?!
她雖看不清那丫鬟正臉,卻敏銳地嗅到風裡飄來一股極淡的苦杏仁混著曼陀羅的腥甜氣。
將門出身的首覺瞬間在腦海裡拉響了警報。
那不是什麼歡好催情藥,那是西域傳過來的慢性軟筋奇毒!
再看那丫鬟發紫的耳根和顧長策手腕內側那道熟悉的烏青線,虞朝歌腦子裡靈光乍現。
這丫鬟是王府內鬼安插在後院下毒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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