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汐走出問詢堂，清晨的陽光已經灑滿山道，將青石臺階照得發亮。山間的霧氣完全散去，遠處的峰巒清晰可見。但她沒有感到絲毫輕鬆，反而覺得肩上的壓力更重了。
趙元啟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主峰方向，但那雙冰冷的眼睛彷彿還在注視著她。雲鶴真人為何會突然出現？是真的出於正直，還是另有目的？那枚星辰令牌的秘密，他究竟知道多少？
她沿著山道向下走，腳步不緊不慢。藥園的木屋還在遠處，像一個小小的黑點。山風吹過，帶來草木的清香，也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林芸汐忽然停下腳步。
她沒有回頭，但混沌靈氣在體內微微流轉，感知向四周擴散。十丈外的竹林裡，一片竹葉輕輕晃動，晃動的節奏與山風並不一致。
有人。
在監視她。
她繼續向前走，腳步沒有變化，但體內的混沌靈氣已經悄然運轉到極致。每一絲風吹草動都在她的感知中放大——左側三丈處有隻山雀在啄食草籽，右側五丈外有隻松鼠竄過樹梢，身後……
身後竹林裡的氣息，若有若無，像是刻意收斂了呼吸，但心跳的節奏無法完全隱藏。那心跳比常人略快，帶著某種緊張感。
不是高手。
至少不是築基期以上的修士。如果是築基修士，完全可以做到心跳與呼吸完全同步，甚至暫時停止。這個監視者，最多凝氣五六層。
林芸汐心中有了判斷，腳步依然平穩。她沒有選擇直接回藥園，而是拐向了另一條小路——那條路通往雜役院的後廚，平日裡人跡罕至，但有幾處視野開闊的轉角。
她需要確認，這個監視者是趙元啟派來的，還是另有其人。
山道兩旁的樹木逐漸茂密起來，陽光被枝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灑在青石路上。路邊的野草上還掛著晨露，在光斑中閃爍著晶瑩的光澤。遠處傳來後廚劈柴的聲音，咚咚咚，有節奏地響著。
林芸汐走到第一個轉角處，腳步忽然加快。
身後的氣息也跟著加快了。
她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在第二個轉角處猛地轉身，朝來路折返。
這一下猝不及防。
十丈外的竹林邊緣，一個穿著灰色雜役服飾的年輕弟子正探出頭來，臉上還帶著跟蹤的專注神情。當看到林芸汐突然折返、正朝自己走來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四目相對。
那弟子大約十七八歲，面容普通，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他下意識地想後退，但腳下踩到了一根枯枝，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林芸汐走到他面前三步處停下。
“這位師兄，”她平靜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跟了我一路，可是有事？”
那弟子臉色變了變，強作鎮定：“誰、誰跟著你了？這條路又不是你家的，我走我的，你走你的。”
“是嗎？”林芸汐的目光落在他腰間，“那師兄腰間這塊內門弟子的身份令牌，怎麼配在雜役服飾上？”
弟子下意識地捂住腰間，臉色瞬間煞白。
林芸汐看得清楚——那塊令牌是青玉質地，邊緣刻著雲紋，正是內門弟子的標準制式。而雜役弟子，最多隻有木牌。
“我、我……”弟子支支吾吾，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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