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道人的抹脖手勢在銀色光罩外定格，殺意如實質的冰錐，穿透湖水與結界，刺在每個人心頭。林芸汐收回目光，轉身面對眾人，聲音在寂靜的宮殿中清晰響起：“一刻鐘。光罩只能維持一刻鐘。我們必須在一刻鐘內，找到出路，或者……”她頓了頓，“做好死戰的準備。”
敖青的龍鱗在銀色光暈中泛著冷硬的金澤，劉長老握緊了劍柄，陳五喉結滾動。高臺上，星曜留下的銀龍虛影緩緩盤旋，龍瞳漠然俯視著這場即將到來的生死局。
“一刻鐘……”劉長老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質傳訊符。符籙表面刻著玄天宗的雲紋標誌，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紅光，一閃一閃，如同急促的心跳。
他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點在符籙中央。
紅光驟然大盛，化作一道細線，穿透銀色光罩，沒入上方的湖水。片刻後，符籙中傳來斷斷續續、夾雜著爆炸聲和慘叫聲的回應：
“劉……劉長老！岸上……遇襲！對方……幽冥教……還有……還有……”
傳訊符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刺耳，彷彿被某種力量干擾。
“還有什麼？！”劉長老厲聲喝問。
“……玄天宗……服飾……但……不是我們的人……至少……二十個……凝氣後期……三個……築基初期……啊——！”
最後一聲慘叫戛然而止，傳訊符的紅光徹底熄滅，化作一塊普通的灰白玉石，表面佈滿細密的裂痕。
死寂。
殿內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以及銀色光罩外持續不斷的、沉悶的轟擊聲。那聲音像是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一下，又一下。
“玄天宗服飾……”陳五的聲音發乾，“不是我們的人？”
“趙元啟。”林芸汐吐出這個名字，聲音平靜得可怕。
她想起在玄天宗山門前，趙元啟那副道貌岸然、卻暗藏貪婪的嘴臉。想起他看向自己時，那種評估貨物般的眼神。想起他背後可能存在的、更龐大的勢力網路。
勾結外敵，引狼入室。
為了什麼？為了她身上的“機緣”？還是為了……她剛剛收取的輪迴鏡碎片？
“好一個趙元啟！”劉長老臉色鐵青，手中的傳訊符被他捏得粉碎，玉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勾結幽冥教，襲擊同門，引外敵入宗門試煉之地……這是叛宗！這是死罪！”
“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敖青開口，聲音沉穩，帶著龍族特有的、彷彿能鎮壓一切躁動的力量感，“劉長老，岸上隊伍情況如何？能撐多久？”
劉長老閉眼，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傳訊中斷前，岸上還有十二名弟子，其中四名凝氣後期，八名凝氣中期。帶隊的是李執事，築基初期巔峰。如果對方真有三個築基初期，加上二十多個凝氣後期……最多能撐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
而他們，只有一刻鐘。
“此地不宜久留。”敖青當機立斷，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芸汐身上，“碎片已被林姑娘收取，守護龍靈消散，水府結界恐怕支撐不了多久。我們必須立刻突圍，與岸上隊伍匯合！”
他頓了頓，看向林芸汐的眼神凝重如鐵：“林姑娘，碎片事關重大，鬼面道人和其背後勢力志在必得。接下來，你的處境會非常危險。”
林芸汐點頭。
她當然明白。
從輪迴鏡碎片沒入識海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眾矢之的。鬼面道人要她的魂魄，要碎片。趙元啟要她的“機緣”，或許也要碎片。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更龐大的勢力，恐怕也在覬覦著這件涉及輪迴因果的至寶。
而她，只是一個剛剛突破到凝氣五層、靈根破損、根基尚淺的“廢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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