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汐的呼吸微微停滯。
灰衣男子依舊低著頭，專注地擦拭著那把黑色短刃，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但林芸汐能感覺到——一種冰冷的、機械的、毫無情感的“鎖定”，已經牢牢將她籠罩。
趙長老上前一步，臉上獰笑更盛：“小賤人，還算守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不過在你死前，給你介紹一位大人——”他側身，恭敬地指向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終於停下了擦拭的動作，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神空洞漠然，像兩潭死水，精準地鎖定了林芸汐。
“這位是南宮家派來的特使，南宮影大人。”趙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種扭曲的諂媚，“能死在大人物手裡，也算你的造化！”
林芸汐的心臟猛地一縮。
南宮家。
那個在青雲州幾乎不顯山露水，卻連玄天宗宗主都要禮讓三分的古老世家。傳聞他們與上界有某種聯絡，行事神秘，極少介入下界紛爭。
可眼前這個南宮影……
她死死盯著那雙眼睛。
那不是修士的眼睛。修士的眼神，無論善惡，總會有情緒——貪婪、憤怒、殺意、慈悲、冷漠……但南宮影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沒有情緒，沒有波動，甚至沒有生命該有的光澤。
就像兩枚打磨光滑的黑曜石。
“目標確認。”
南宮影開口了。
聲音平淡無波，沒有起伏，沒有溫度，像是一臺機器在複述預設的程式。
“林芸汐，先天道魂體，萬劫輪迴者，變數。”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刺入林芸汐的耳膜。
她的血液在這一刻幾乎凝固。
他知道。
他不僅知道她的名字，還知道她的身份——先天道魂體，萬劫輪迴者。這些連她自己都是在記憶碎片中才窺見的真相，這個南宮影，竟然如此平靜地說了出來。
“執行清除程式。”
話音未落。
南宮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不是速度太快留下的殘影，而是真正的消失——前一瞬他還站在趙長老身側，下一瞬，他整個人就融入了夜色，彷彿從未存在過。
林芸汐的靈覺瘋狂尖叫。
輪迴鏡碎片在她懷中劇烈發燙，幾乎要灼穿她的衣襟。
來不及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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