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汐靠在山洞巖壁上,掌心玉盒微微發燙。敖青盤坐在對面調息,淡金色的龍元在體表流轉,修復著內腑的損傷。影則坐在洞口陰影處,正用匕首削著一截枯枝,刀刃劃過木頭的“沙沙”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林芸汐開啟玉盒一角,黃褐色的光華溢位,照亮了她沉靜的臉。地脈石心的核心印記在盒中緩緩旋轉,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與她的混沌金丹產生共鳴,丹田深處,那破損的靈根傳來久違的溫熱感。她閉上眼,開始引導那一絲精純的土系靈力,流向靈根最深處的那道裂痕。
龜裂的靈根在溫熱的靈力浸潤下,細小的裂紋開始緩慢彌合,發癢的觸感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指尖微顫,能清晰感知到,這縷靈力比任何她見過的天材地寶都要純粹,不夾雜半分雜質,正是修復破損靈根的無上靈藥。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甜氣息,混合著龍元的清冽與影身上淡淡的煙火味,三種不同的氣味交織,反而襯得山洞格外安靜。
“靈力波動穩了?”敖青睜開眼,淡金色的光澤從體表收斂,他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胸口起伏還沒平復。剛剛開闢通道硬抗地脈吸力,他龍元消耗超過預期,內腑受了不輕的震盪。
“很穩,地脈意志已經退了,核心印記認主很順利。”林芸汐睜眼,黃褐色光華收回盒中,她指尖撫過玉盒冰涼的盒壁,暖意順著指尖傳遞,“石猿谷外三十里,我們剛出來半個時辰,疤臉他們傷得比我們重,暫時追不上。”
影停下削枯枝的動作,匕首抵著木頭斷面,聲線平淡無波:“山谷方向傳來密集的腳步聲,石猿群躁動得厲害,估計已經發現地脈石心被奪,正在往出口搜。”
林芸汐手指一頓。
她能聽到了。
不僅僅是山洞外的風聲,還有數里之外,山林震動的悶響,密密麻麻,像是千軍萬馬在賓士。那是石猿群奔跑時踩斷樹木、踏碎岩石的聲音,每一次震動都順著大地傳到她的腳底。
“來了?”敖青瞬間起身,龍元再次在體表浮現,淡金色的光澤映亮了山洞巖壁,“看來它們不肯善罷甘休,我們得立刻走,這裡不安全。”
“走不了。”影突然站起身,身體貼緊巖壁,匕首已經握在手裡,“西北方向繞過來三支小隊,東邊也有動靜,是疤臉的人,他們竟然繞到了我們前面。”
林芸汐站起身,玉盒收入儲物袋,她走到洞口,探頭向外望去。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空氣中懸浮著細小的塵埃,遠處山林樹梢晃動,能看到大片的樹冠在傾斜,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連空氣都跟著微微震顫。腥臊的野獸氣息順著風飄過來,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刺鼻得很。
她回頭看向敖青和影:“我們往山谷深處退,石猿恨我們奪寶,和疤臉他們必然先撞上,我們借亂脫身。”
三人不再猶豫,收起東西,藉著山林掩護,往石猿山谷深處撤退。林芸汐走在中間,掌心一直貼著儲物袋,能清晰感受到玉盒傳來的熱度,地脈石心的靈力波動隔著儲物袋還在和她的丹田共鳴。每走一步,大地的觸感都格外清晰,腳下草根的紋理、石塊的稜角,都能透過鞋底傳到她腳底,這種前所未有的清晰感,讓她心中那個大膽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進入山谷深處,亂石越來越多,地面凹凸不平,行走時需要不斷翻越散落的巨石。四周都是高聳的巖壁,陽光被擋住大半,空氣變得陰涼潮溼,泥土的腥氣更重了。前方傳來隆隆的巨響,石猿群已經和疤臉的人撞上,怒吼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震得巖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林芸汐三人貼著巖壁前進,剛繞過一片亂石堆,前方突然衝出來兩頭石猿,每一頭都有兩人高,灰色的毛髮根根直立,拳頭大的眼睛赤紅,看到三人,猛地發出一聲咆哮,一拳就砸了過來。拳風呼嘯,帶著濃重的腥氣撲面而來。
影閃身而出,匕首泛著幽藍的毒光,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轉瞬就繞到石猿身後,匕首直刺後頸要害。敖青也衝了上去,龍元凝聚於拳,正面迎上另一頭石猿。淡金色的拳頭砸在石猿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石猿龐大的身軀向後退了兩步,胸膛凹陷下去一塊,發出痛苦的嘶吼。
林芸汐站在後方,握著玉盒的手微微出汗。更多的嘶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越來越近,石猿群正在往這邊合圍。敖青和影擋住兩頭,已經有更多的石猿翻越亂石,向這邊衝來,密密麻麻,灰色的身影佈滿了視野,每一頭都帶著狂暴的殺意。
“我來擋住,你先走!”敖青一拳轟碎撲來的石猿頭顱,碎骨濺飛,他回頭喊道,龍元氣息已經開始不穩,傷勢又加重了幾分。
影左肩傷口裂開,黑色的血滲了出來,染黑了半邊衣袍,卻依舊一言不發,匕首連揮,每一次出手都帶走一頭石猿的性命。
林芸汐看著前方瘋狂衝來的石猿群,感受著掌心玉盒裡澎湃的土系靈力,再看敖青和影漸漸不穩的氣息,心中那個念頭徹底定了下來。
就地煉化,利用這裡混亂的靈力場和石猿帶來的壓力,強行融合一絲地脈石心精華,只要肉身能得到強化,速度提升,我們才能一起衝出去。
她不再猶豫,後退一步靠在巖壁上,雙手快速解開儲物袋,拿出玉盒。玉盒入手滾燙,像是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溫度透過掌心傳進去,丹田的混沌金丹都跟著微微顫動。她指尖凝聚一縷混沌金丹之力,小心翼翼地劃開玉盒表面的封印,只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土系靈力順著缺口湧了出來,黃褐色的光華順著她的手臂經脈湧入體內。那靈力太狂暴了,像是洪水決堤,瞬間衝開了經脈,帶來撕裂般的劇痛。林芸汐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痛意順著經脈蔓延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拉扯、撕裂,她幾乎握不住玉盒。
她咬緊牙關,舌尖抵住上顎,強忍著痛意,立刻運轉“大地胎息訣”。這門秘法是她三百多年前那一世在極北凍土的上古洞府中所得,專門用來煉化大地靈脈精華淬鍊肉身,每一次淬鍊都是在痛苦中重塑筋骨,她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痛楚。
法訣運轉,經脈中狂暴的土系靈力開始順著特定的路線流轉,每流經一處肌肉,就強行融入其中,讓肌肉變得更加凝實;每流過一塊骨骼,就留下一層淡淡的黃褐色靈氣印記,讓骨骼變得更加堅硬。混沌金丹在丹田中緩緩旋轉,不斷湧出柔和包容的灰色靈力,包裹住狂暴的土系靈力,一點點同化,一點點吸收,將那股橫衝直撞的力量馴服,納入肉身之中。
皮膚下傳來滋滋的輕響,像是油脂在火上烘烤。林芸汐能清晰看到自己的手臂,皮膚正在慢慢變得緊緻,原本因為經脈破損略顯蒼白的膚色,泛起了淡淡的玉石光澤,摸上去堅硬得如同上好的暖玉。肌肉在靈力浸潤下收縮、重組,線條變得流暢而充滿力量,每一根纖維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劇痛越來越強烈,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割她的經脈,割她的血肉。她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滴落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溼痕。呼吸變得粗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味,那是經脈被撐裂滲出的血。但她始終沒有停,法訣運轉越來越快,吸收煉化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遠處,石猿的怒吼震得巖壁都在抖。敖青背對著她,雙拳如龍,每一擊都轟碎一頭石猿的頭骨,淡金色的龍元已經變得稀薄,他後背的衣襟已經被汗水浸透,傷口崩開,血滲了出來,染紅了衣袍。影在另一側,身影如同鬼魅,匕首上下翻飛,不斷有石猿倒下去,但圍上來的石猿越來越多,他身上又添了兩道傷口,黑色的死氣順著傷口往體內鑽,他動作已經慢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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