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汐的小臂已經開始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皮膚僵硬得失去知覺,冰冷的詛咒氣息順著經脈一路上行,距離丹田位置的混沌金丹越來越近。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汗珠順著下頜滑落,滴在石臺上,暈開小小的溼痕,神念緊繃到了極致,隨時都可能被詛咒衝破防線。
黑色詛咒絲線帶著霸道的石化法則,每前進一寸,就有一寸經脈被凍得僵硬,那些侵入血肉的詛咒力量如同細密的針,一點點扎進骨髓,將原本溫熱的血肉染上死寂的石質感。林芸汐能清晰地感覺到,指尖已經失去了所有知覺,就像是不屬於自己的一部分,那股寒意順著血管往上爬,從小臂到上臂,再順著肩膀往脖頸蔓延,每一秒都在收縮她活動的空間。
識海之中,原本懸浮在混沌金丹旁的輪迴鏡碎片感應到危險,原本溫和的清輝驟然暴漲,銀白光芒瞬間照亮了大半個識海,整個鏡面都在輕輕震顫,散發出濃郁的守護道韻。清輝如同堅固的屏障,橫亙在識海入口,那些順著神念通道衝進來的黑色詛咒霧氣,撞上屏障就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白煙滾滾,散出刺鼻的腥氣。每一次碰撞,鏡面都要晃一晃,那些被撞碎的黑色毒素,一部分被清輝消融,另一部分則順著屏障邊緣滲進來,落在識海的混沌霧氣裡,散出冰冷的死氣,將周圍的霧氣都染得發烏。
詛咒力量比林芸汐預想的更加頑固,每一絲黑色毒素都帶著天道詛咒的烙印,根本無法輕易消融,而且源頭還有源源不斷的詛咒順著神念通道湧進來,像是永遠不會枯竭。輪迴鏡碎片雖然自動護主,清輝卻在一點點被消耗,原本明亮的銀白光芒已經開始變暗,屏障上也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隨時都可能被衝破。
鼻腔裡滿是石殿裡潮溼的土腥氣,混雜著寧神花被詛咒氣息汙染後變澀的苦味,林芸汐咬著舌尖,刺痛讓她保持清醒。她不能退縮,一旦退回神念,切斷這唯一的通道,青嵐意志碎片就會再次被詛咒徹底封死,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才能再有機會溝通。更危險的是,這次溝通已經驚動了詛咒,要是不找到解決辦法,詛咒很快就會徹底吞噬那點微弱的意志碎片,青翎這一世也會徹底變成沒有自主意識的石像,重蹈祖輩的覆轍。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靜躺在石臺上的青翎身上,少女臉色依舊蒼白,呼吸平緩,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滯澀,詛咒暴動產生的力量已經開始牽扯她的血脈,再不想辦法穩住,不等詛咒衝到她識海,青翎的肉身就會先一步被撕裂。林芸汐抬起那隻還能勉強活動的左手,指尖探入懷中儲物袋,指尖精準摸到那枚提前準備好的固脈丹,丹藥帶著玉石般的微涼觸感。
她掀開青翎微抿的唇角,將固脈丹順著舌尖送了進去,丹藥入口即化,溫潤的藥香瞬間漫開。林芸汐立刻分出一絲混沌金丹的力量,順著青翎的唇齒往下走,進入丹田後引著藥力往周身血脈散開。混沌力量帶著包容萬法的特性,穩穩托住散開來的藥力,一點點修復被詛咒牽動的血脈管壁,將那些開始往青翎核心擴散的詛咒氣息逼退回去,不讓它們傷到青翎的根本。
做好這一切,林芸汐深吸一口氣,空氣帶著石窟深處的溼冷衝進肺腑,她對著石窟入口的方向,用盡力氣低喝:“敖青!”
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陣法的清晰度,穩穩落在守在入口的敖青耳中。敖青一直緊繃著神經,時刻關注著石殿中央的動靜,早在詛咒氣息爆發的瞬間,他就已經握緊了腰間佩劍,周身龍元已經運轉到了極致,只等一聲召喚就立刻出手。聽到林芸汐的呼喚,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就跨過了陣法的外層屏障,腳下龍元踏過符文,沒有觸發絲毫警報,短短幾步就來到了林芸汐身後。
他能清晰地聞到林芸汐身上散發出的死寂詛咒氣息,那股帶著石化法則的冰冷味道,讓龍族天生對負面能量敏感的本能瞬間觸發,周身金色龍元翻湧起來。敖青沒有多問一句話,直接抬起手掌,掌心貼著林芸汐後心,精純平和的龍元如同暖流通透,順著後心的穴位瞬間湧了進去。
龍元帶著龍族特有的淨化特性,金色的暖流一進入經脈,就碰上了那些瘋狂往前蔓延的黑色詛咒力量。兩種力量瞬間碰撞,金色龍元散發出溫潤的光芒,一點點包裹住那些黑色詛咒絲線,龍族天生對天地間各種負面力量都有壓制作用,那些黑色詛咒絲線在金色龍元的包裹下,發出滋滋的聲響,不少細小的絲線直接被淨化消融,變成最原始的能量散開來。
暖流順著經脈一路往手臂方向流過去,從肩膀到小臂,再到指尖,那些已經開始石化的肌肉,在龍元的滋潤下,慢慢恢復了幾分知覺,原本泛著青灰的皮膚,也一點點褪去不正常的顏色,僵硬感減輕了大半。林芸汐緊繃的肩膀鬆了鬆,識海入口的壓力驟然減輕不少,原本快要撐不住的輪迴鏡碎片屏障,也重新穩定下來。
敖青的龍元源源不斷地輸入,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詛咒力量的頑固,每一根絲線都紮根在經脈壁上,像是生了根一樣,就算被龍元包裹,也能死死咬住不放,還在不斷往外擴散詛咒毒素。他加大了輸出的力道,金色龍元變得更加濃郁,後心傳來的暖意越來越厚重,林芸汐能感覺到,識海邊緣那些滲進來的黑色毒素,正在被慢慢清掃,混沌金丹也藉著龍元的助力,旋轉速度加快,散出更多灰濛濛的力量,穩固住識海的防線。
林芸汐閉上眼睛,一邊藉著敖青的龍元抵擋詛咒侵蝕,一邊快速思索破局的方法。她試過強行淨化,也試過直接切斷通道,可詛咒絲線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你越用力對抗,它們就越是瘋狂,反而會牽扯得更緊,不但擋不住它們的進攻,還可能因為力量碰撞,波及到青翎的血脈和深處的青嵐意志。要是力量再大一點,甚至可能直接引爆這些詛咒,到時候青翎整個肉身都會被石化,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這些詛咒是天道直接打在青嵐血脈上的烙印,已經在這裡紮根了近千年,早已經和青翎的血脈、青嵐的意志緊緊纏繞在一起,根本分不開。強行對抗,只會兩敗俱傷,便宜了天道,毀掉了唯一的機會。
那換個思路呢?既然滅不掉,也趕不走,能不能不跟它們硬拼?
林芸汐的神念微動,落在丹田混沌金丹裡儲存的那一絲地脈石心本源。當初得到地脈石心的時候,她用大部分精華洗練了肉身,卻特意留下了最核心的一絲本源沒動,就是為了應對這種突發情況。地脈石心是大地精華凝聚千年的產物,本身就蘊含著最精純厚重的大地之力,而石化詛咒本質上就是一種變異的土系法則,是從大地死亡法則中衍生出來的力量。
青巖部本身就世世代代生活在青巖谷,族人血脈裡本來就帶著和大地相連的特性,整個青巖谷的地脈都和青巖部的血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這裡本身就是青巖部的根,大地之力最為濃厚,正好是容納這些詛咒絲線最好的地方。
一個大膽的想法慢慢在她腦海裡成型。
不用強行淨化,也不用拼命對抗,能不能順著詛咒的性子來?地脈石心的大地精華對土系法則有著天然的吸引力,那些詛咒絲線本來就帶著石化的大地法則氣息,肯定會被精純的大地精華吸引。我可以利用那絲地脈石心本源,在青翎血脈裡找一個合適的位置,構建一個暫時的“大地囚籠”,把這些瘋狂湧動的詛咒絲線都吸引過去,困在裡面。只要把它們和青嵐意志分隔開,就能創造出一個清淨的視窗,重新和青嵐建立溝通,不會再被詛咒打斷。
這個想法很大膽,風險也不小,一旦控制不好,地脈石心的力量反而會被詛咒同化,到時候整個囚籠都會變成詛咒的溫床,讓它們紮根更深。可現在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強行對抗撐不了多久,敖青的龍元雖然能淨化,卻不可能一直源源不斷輸出,一旦龍元消耗過度,詛咒還是會衝破防線。
她能感覺到,那些被困在屏障外的詛咒力量還在不斷衝撞,每一次衝撞都帶著天道詛咒的霸道,輪迴鏡碎片的清輝還在一點點消耗,敖青輸入的龍元也在慢慢被侵蝕。再拖下去,只會越來越危險。
她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青翎眉心那枚淡青色的印記上,印記在燭火下泛著微弱的光澤,裡面就是青嵐意志碎片所在地,也是所有詛咒絲線的源頭。鼻尖縈繞著石質的冰冷氣息,那是石化詛咒散出來的味道,後心敖青的手掌依舊穩定,金色龍元帶著龍族特有的滾燙溫度,源源不斷地支撐著她。
林芸汐調動丹田中那絲沉睡的地脈石心本源,土黃色的精華混著敖青輸入的金色龍元,順著經脈慢慢往青翎的印記方向匯過去。厚重溫潤的土黃色光芒在她指尖慢慢凝聚,帶著大地沉穩的氣息,一點點滲入那枚青色印記。她控制著力量,小心翼翼地在青翎血脈深處,青嵐意志側方一處空曠的血脈交匯處,慢慢勾勒出囚籠的輪廓。
黑色詛咒絲線還在瘋狂往林芸汐識海方向衝,土黃色的溫潤氣息順著血脈慢慢散開,那股精純濃郁的大地精華香氣,順著詛咒絲線的方向飄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