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院的夜安靜得很。
小洋樓二樓的燈熄了又亮，亮了又熄，最後在深夜徹底暗下來，只剩下窗簾縫裡透出的一線月光。
清晨六點，集合哨準時響了。
雲萱站在訓練場中央，看著三千多人列隊完畢。
晨光還沒完全亮，天邊剛泛出魚肚白，空氣裡帶著涼意，吸進肺裡涼絲絲的。
兵們的精神頭比昨天足了不少，昨天下午那場聊天把兵們的心門都打開了，今天列隊的時候明顯沒那麼緊繃了。不像之前集合時每個人都在心裡默唸“站直了別被教官點名”。
雲萱開口了。
“昨天你們反映的問題，我來說一下。”
全場安靜，三千多雙耳朵齊刷刷的豎了起來。
昨天那場座談會上的話，他們以為教官聽過了就算了，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就有了迴音。
“裝備的事，下午就能送到。”
兵們一愣。
昨天下午才說的話，今天下午就能到？
申請裝備的正常流程是打報告、等審批、等調撥、等物流，至少半個月起步。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
這速度，教官怕不是直接去裝備部打劫來的吧？
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這麼快？”語氣裡七分驚喜三分不敢相信。
雲萱聽見了，笑了笑，說道：“說了會解決，就一定會解決。”
這幫兵被“報了也沒用”的慣性思維磨了太久，需要讓他們親眼看到承諾兌現，才敢真的相信她說的話算數。
“還有舊傷的問題。有舊傷反覆、沒法根治的，昨天都說過了。”
她記得每一個舉過手的人，也記得陸漫本子上那三頁半的記錄。
今天第一件事就是把這些舊傷處理掉，她等不到下午。
雲萱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操場上憑空冒出一口大缸。
青石材質的大缸，足有半人高，穩穩當當地落在訓練場的地面上。
缸口滿滿當當盛著清澈的水，水光粼粼，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光澤。
訓練場上三千多人全都屏住了呼吸，就跟有人把整座操場的空氣抽走了一半似的。
雲萱又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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