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從操場東邊漫過來。
操場上橫七豎八睡滿了人，有人裹著大衣蜷成一團，有人仰面朝天四仰八叉，有人枕著戰友的胳膊打呼，鼾聲和遠處早起的鳥叫攪在一起。
雲萱從篝火邊的長椅上坐起來。髮尾壓得翹了一撮，衣領也歪了，她隨手抓了兩下頭髮，又扯了扯領口。
昨晚睡得不長，但精神還行。她站起來掃了一眼滿操場的人，嘴角彎了一下。摸起哨子就吹。
最近的幾個兵先彈了起來，條件反射般立正，眼睛還沒睜開，人已經站直了。一個帶一個，操場上的人像被風吹過的麥浪，一波一波地站起來。
雲萱等人都站起來了，才開口：“別緊張。”她往營區大門的方向一指，“物資來了。”
營區門口停了一排車，大大小小的貨車排成一條線，車廂門開著，裡面塞得滿滿當當。
杯子、手錶、護膝、藥盒、計時器、防磨腳貼、暖手蛋、毛巾、娃娃都是昨天在商場買的，一樣不少，全到了。
雲萱笑著說：“按團分發，各團分發到營，營到連，連到班，班到個人。”
操場上安靜了兩秒，然後炸了。
“杯子來了！昨天那個杯子！”
“手錶！3250隻手表！”
“娃娃也到了！”後排一個兵扯著嗓子喊：“我也能有嗎？”
雲萱看了他一眼：“我說了一個不漏，你算不算人？”
那個兵挺了挺胸：“算！”
“那就去領。”
兵們湧向卸貨區，按各團各營的編制排隊，秩序出奇地好。
杯子和手錶先發。
恆溫杯杯蓋上的LED屏一點就亮，溫度跳出來，清清楚楚。運動手錶，黑色錶盤，矽膠錶帶，心率、血氧、步數、睡眠監測，功能全得像把體檢室戴在了手腕上。
雲萱站在佇列前面說：“所有人除錯杯子跟手錶，有問題的來找我。”
三千多人同時低頭鼓搗。按螢幕，連藍牙，測心率，試水溫，叮叮咚咚的聲音響成一片。
一個兵按亮手錶上的心率，看著跳動的數字，下意識把腕帶又緊了一扣，怕它跑了。
三分鐘後，雲萱問：“有問題嗎？”
“沒有！”三千多個人的聲音攪在一起，操場都嗡了一聲。
接著是其他裝備，兵們抱著東西往宿舍跑，放下又跑回來，腳步聲在操場上來回響。
不到半小時，所有人領完了。跑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吃飽了還不滿足的興奮勁兒。
手錶發下去之後，有人發現了一個新功能。一個小兵最先發現的，他把手腕上的表湊到班長眼前：“班長你看！我的表和隔壁李二狗的連上了！他也能看到我的心率！”
訊息像長了腿一樣在佇列裡傳開，兵們把手腕並在一起，兩臺表靠近，蜂鳴器輕輕震了一下，螢幕上跳出“已連線”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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