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裡熱氣蒸騰，幾百號人埋頭吃餃子，筷子碰碗的聲音此起彼伏。
周錚坐在角落的位置，端著那碗冒尖的餃子，低頭咬了一口。細細地回味著。
這個薑末的切法，蔥花拌進去的比例，他吃了十幾年，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吃到第三口，他放下了筷子。
那股熟悉的味道從舌尖一路滾到嗓子眼，又從嗓子眼往上頂，頂到鼻腔、眼眶，頂得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豬肉白菜餡，薑末切得細，蔥花拌得勻，香油放得足，鹽味剛剛好，不鹹不淡。
他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半個餃子，褶子細密，邊緣捏得緊緊的，每個都立著。跟家裡包的，一模一樣。
他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慢。
旁邊的人還在說笑，討論今天這餃子餡是誰調的。沒人注意到他的眼眶已經紅了。
一滴淚水落進碗裡，砸在餃子皮上。他抬手擦了一下，擦完繼續吃，跟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但手裡的筷子已經夾不穩了。
夾一個掉一個，掉回碗裡濺起一小片湯花。
食堂另一頭，雲萱端著碗坐在墨子辰旁邊，碗裡的餃子沒怎麼動，筷子撥了兩下就放下了，目光一直落在周錚那桌。
墨子辰看了一眼雲萱的碗，又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周錚低著頭，一個人坐在角落，肩膀微微縮著，周圍的人還在熱熱鬧鬧地聊天，只有他一個人是安靜的。
那碗餃子堆得冒尖，被他吃得只剩半碗。
墨子辰收回目光，夾了個餃子放進雲萱碗裡：“你自己的還沒吃完。”
雲萱嗯了一聲，低頭咬了一口，又抬頭往周錚那邊看。
墨子辰的筷子又伸過來了，這次直接夾到她嘴邊：“吃。”
雲萱張嘴接了，含含糊糊地說：“你餵我幹嘛？”
“不餵你不吃。”
餃子都快涼了，涼餃子吃了對肚子不好
雲萱從墨子辰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墨子辰筷子一直沒收回去，又夾了一個遞過來。
雲萱知道他在彆扭，從昨晚到現在，那股醋就一直沒消乾淨。
為了今晚的腰，她還是乖乖地張嘴把他夾過來的餃子吃了。
周錚吃完了最後一口餃子，放下碗，擦了擦臉，站起來，端著空碗朝雲萱那桌走過來。
墨子辰的目光跟著他移動，筷子在碗裡戳了一下。
周錚站定，給雲萱敬了個禮，說道：“教官，謝謝。”他的喉結滾了滾，“這餃子的味道……跟我媽做的，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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