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們回了宿舍，洗漱好躺在床上，有人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反覆回放“今天是個好日子”。
有人笑著笑著突然想起教官最後那張沒笑的臉，笑聲就噎回去了。
夜色沉沉，營區安靜的只有哨兵換崗的腳步聲。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
東邊剛泛出一層灰濛濛的魚肚白，雲萱的集合哨就響了。
哨聲尖利，劃破了清晨薄霧，跟一把刀子似的，把營區所有人的睡意一刀劈開。
兵們從床上彈起來，動作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沒人磨蹭，沒人賴床，連宋磊都一個激靈就翻身下鋪，套衣服的速度快得像在逃命。
因為他們都聽出來了。
那個哨聲不對。
平時雲萱吹集合哨，聲音是脆的、亮的，帶著一種“該起床了”的輕快。
但今天的哨聲又急又沉，尾音往下壓，像暴風雨前悶雷滾過天際。
三千多人湧到訓練場上列隊，速度快得破了紀錄。
天光還沒全亮，空氣裡帶著清晨特有的潮涼，操場上還籠著一層薄霧。
雲萱站在講臺上，高馬尾扎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教棍。
她的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怒意壓抑了一整夜還沒找到出口，像壓在火山口下面的岩漿，表面看著紋絲不動，底下的溫度已經燒穿了石層。
三千多人大氣不敢出。
平時集合總有幾個忍不住交頭接耳的，但今天沒有。
三千多個人，站得筆直，訓練場上安靜的只剩下風聲。
雲萱的視線從佇列最前排掃到最後一排，最後落在陸漫身上。
陸漫站在佇列裡，臉色還是白的，眼眶還有點紅，站在佇列裡卻裝出一副“我沒事”的樣子。
雲萱對著陸漫，語氣一下就軟了，聲音溫溫柔柔的，生怕嚇著她似的。
“漫漫。”
陸漫抬頭看她。
“你昨天受了驚嚇，今天先回去休息。”雲萱看著她，聲音輕得像哄小孩，“明天歸隊。”
陸漫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雲萱，以為自己聽錯了。
讓她休息？讓她回去？
昨天的事明明已經過去了，嵐國人走了，火山也爆發了，教官也唱了好日子了，所有事情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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