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國一行人被引到觀戰臺旁的貴賓席上落座。
椅子是臨時搬來的，加了一層絨墊，比兵們坐的馬紮體面不少。
外交官坐中間，兩邊各懷心思，笑容是標準的、禮貌的、不走心的，像照著外交手冊複製出來的。
為首的嵐國將領五十來歲，肩膀上綴著將官的標識，坐在椅子上把半邊身子都靠進了椅背，下巴微微揚著，目光從訓練場上掃過去，帶著一種走馬觀花的漫不經心，就跟在逛一處不太入眼的景點似的。
旁邊幾個隨行官員倒是客氣些，嘴上說著“貴國風貌不凡”，眼神飄來飄去，誠意約等於零。
還有一個女人，濃妝，嵐國制服裁剪得緊窄貼身，坐下來先翹了腿，指甲上塗著暗紅色的油，百無聊賴地在扶手上敲著節拍，目光在營區裡遊蕩，像在找什麼樂子。
雲萱站在訓練場邊上，不遠不近，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沒什麼表情。
觀戰臺上，嫂子們擠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圓，一邊看外賓一邊小聲嘀咕。
“就這幾個人？看著也沒啥特別的。”
“那個女的指甲好紅啊……”
“噓噓噓，開始了！”
劉嫂一把拽住趙嫂的袖子，三個人齊齊閉了嘴。
訓練場另一頭，老虎趴在觀戰臺邊上的空地上，半眯著眼，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地面，懶洋洋的，像個對一切都不感興趣的看客。
很快表演開始了，第一項是周錚帶隊打拳。
二十個人從方陣裡走出來，黑色常服，步伐整齊得像一個人。
列陣、起勢、出拳，三個動作一氣呵成，拳風破空，腳落震地，沙土從鞋底激起來，在陽光底下畫出一圈細碎的光。
不是花架子，是真正上過戰場的人打出來的拳，每一拳都帶著殺意，每一腳都踩在要害上。
周錚打頭，眼神兇狠如狼，出拳的瞬間牙關咬緊，脖頸上的筋繃成一條線。
觀戰臺上，嫂子們忘了嗑瓜子，嘴裡的瓜子殼都忘了吐。
錢嫂懷裡的孩子被震醒了，哼了一聲，錢嫂趕緊拍著哄，眼睛還盯著場上。
嵐國將領點了下頭，表情裡帶著一絲“還行”的意思，但也僅僅是“還行”，指尖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像在說“也就這樣”。
那個濃妝女人掃了一眼，更無聊了，打了個哈欠，指甲在扶手上敲得更快了。
直播間氣炸了——
【周錚那個殺氣！隔著螢幕我後背都涼了！】
【嵐國那女的在打哈欠？？你行你上啊！】
【別急，後面還有呢，坐穩了。】
第二項是合唱。
三百人列陣，不是什麼精挑細選的歌喉，但勝在氣勢。歌聲從胸腔裡擠出來，低沉的、渾厚的、帶著鐵和血的味兒，震得觀戰臺的椅子都在微微發顫，連貴賓席上絨墊底下那層木架子都跟著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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